林伟带着那十几个人，一路往北跑。

没有人说话。只有脚步声，喘息声，和偶尔压低的呻吟。

嘎抓飘在最前面，三只“眼睛”一直亮着，照着前面的路。

跑了大概二十分钟。

林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那些人跟在他身后，一个一个，有的互相搀扶，有的被人背着，有的咬着牙自己走。

普雷斯敦在最前面，扶着那个受伤的。

他看见林伟停下来，也站住了。

“还能走吗？”林伟问。

普雷斯敦看了一眼身后那些人。

有几个人已经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走不动了。”他说。

林伟抬起头，往前看了一眼。

前面那栋灰扑扑的房子，歪歪扭扭的招牌——

鼓丘食堂。

到了。

“先进去。”

食堂的门被推开时，楚迪正在擦杯子。

她看见那十几个人涌进来——浑身是血，互相搀扶，有几个一进门就直接瘫在地上——手里的杯子差点掉下去。

“怎么回事？！”

林伟走到柜台前面。

“换点东西。”

他从腰间的袋子里摸出那把10mm手枪，还有没用上的几个手雷，放在柜台上。

楚迪盯着那堆东西，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人。

“你们遇到什么了？”

“尸鬼，在列克星敦。”

楚迪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把杯子放下，转身走进后厨。

出来的时候，手里抱着一堆东西——几卷绷带，几瓶止痛药，几盒压缩干粮，还有几瓶水。

“够不够？”

林伟看了一眼。

“够了。”

他把东西接过来，转身分给那些人。

斯特吉接过绷带，开始给那几个重伤的人包扎。普雷斯敦把水和干粮分下去，一人一口。

林伟站在门口，看着他们。

嘎抓飘过来，落在他身侧。

“先生，我们要回去拿些东西吗”

林伟看了一眼外面。天快黑了。

又看了一眼那些人——有几个已经躺在地上，闭着眼睛，胸口起伏得很慢。

“不走了，今晚就在这儿守一晚。”

林伟走到普雷斯敦身边。

普雷斯敦正蹲在一个伤员旁边，把手里的水壶递过去。那人接过去，大口大口地喝。

林伟等他喂完了水，才开口。

“留信息了吗？”

普雷斯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留了，在大门口，用一个坏的激光毛瑟枪压住了，那两个人回来能看见。”

林伟点点头。

“写的什么？”

“往北走”

林伟没再说话。

他转过身，看着门口那扇被破布挡住的窗户。外面的天快黑了。

那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

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林伟把动力装甲的解锁轮转开。

咔。咔。咔。

装甲板向后敞开，他跨出来，踩在食堂的水泥地上。

浑身都是汗。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

他站在原地，活动了一下肩膀——太轻了，每次脱甲都有这种感觉。

然后他转过身，朝普雷斯敦走过去。

普雷斯敦刚把水壶放下，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林伟走到他面前。

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普雷斯敦整个人往后一仰，撞在墙上，又滑下来，坐在地上。

食堂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司特吉手里的绷带掉在地上。那几个还能动的人全站起来，手按在武器上。

嘎抓飘在半空中，三只“眼睛”转来转去，不知道该干什么。

普雷斯敦捂着脸，抬起头，看着他。

林伟站在他面前，喘着气。

“你傻吗？”

普雷斯敦没说话。

“你怎么敢打开市区里被封死的建筑？”林伟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一个字都像砸出来的，“你怎么敢带人驻扎在里面？”

普雷斯敦还是没说话。

“连掠夺者都只敢待在楼顶！”林伟吼道，“你他妈带二十多个人进去——你当那些门是谁封的？！”

普雷斯敦低下头。

沉默了几秒。

“……是我们不愿意走。”司特吉开口，声音沙哑。

“我们从昆西一路逃过来。累坏了，怕坏了。看见那个超市，门是关着的，窗户是封着的——我们觉得安全。”

“我说继续走。他们不走，少数服从多数。”

林伟没说话。

普雷斯敦抬起头，看着林伟。

“我也知道危险。”普雷斯敦说，“但我……我侥幸。”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我以为能撑到我们休整完毕。”

食堂里安静了。

只有那几个重伤的人偶尔的呻吟声。

林伟站在那儿，低头看着他。

“什么事情都少数服从多数，那要领袖干什么？”

普雷斯敦愣了一下。

他捂着脸，靠在墙上，没说话。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

林伟深吸一口气，把他扶起来，现在私事处理完了，该处理一下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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