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直对于器官移植手术跃跃欲试的郑朝山,早就迫不及待了,这几天他几乎是守在公安部队,目的积极明确,他想把这批特务做好标记,给他们进行身体筛查,等到有人需要更换器官,
便于他第一时间从特务的身上来取零件........
对于卖队友的这件事,郑朝山早就习以为常了!
昆明陆军模范监狱。
郑朝山几乎天天往这儿跑,比上班还准时。
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攥着登记册,一个一个地给在押战犯做身体筛查。
血压、心率、血型、组织配型、肝肾功能,能查的全查了,数据记得密密麻麻。
他等这批抗排斥药等得太久了。
从北平到滇省,他跟着左向东解剖了上百具尸体,练的就是这双手。
现在药有了,就差一个机会,一个活体移植的机会。
队伍排得老长,战犯们穿着灰扑扑的囚服,一个接一个地走到他面前。
大多数人面无表情,有人低着头,有人东张西望。
郑朝山没在意,他手上的动作很快,该听的听,该记的记,效率比平时还高。
直到队伍末尾,一个消瘦的中年人冲他招了招手。
那人动作不大,但郑朝山看见了。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眯着眼看了两秒。
看清那张脸的时候,郑朝山手里的听诊器停住了。
他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僵在原地。
沈醉。
军统局本部总务处少将处长,保密局滇省站站长。
抗战时期军统最年轻的少将,戴笠的心腹,毛大凤的同窗。
临澧特训班出身,会武术,会开车,会射击,能文能武。
后来在滇省站任上被卢汉扣留,随卢汉起义,成了解放军的俘虏。
这人双手沾过血,抗战时也杀过鬼子。
郑朝山脑子转得飞快。
他把听诊器递给旁边的胡卫东,站起身,压着嗓子说了一句:“怎么会是他。”
胡卫东凑过来:“郑医生,你这是..........”
“没事,遇见个熟人......”
郑朝山摆了摆手,目光没离开沈醉,“沈醉你听过吗?”
胡卫东最近跟郑朝山混得熟,没少听他讲保密局的事。
沈醉,军统三剑客之一,最年轻少将,戴笠的贴身秘书,后来外放滇省站。
在军统内部,沈醉的资历比郑朝山高了好几级。
郑朝山当年在保密局北平站,沈醉是总部少将处长。
虽说不在一条线上,但开会时见过几面,郑朝山给他敬过礼。
现在反过来了,郑朝山是医生,沈醉是战犯。
郑朝山叫来警卫员小刘,声音压得很低:“小刘,辛苦你去把那个人叫到医务室,我觉得他有病。”
小刘愣了一下。
被郑医生单独叫进医务室的,十有八九是要“处理”掉的。
小刘心里头直打鼓,郑医生的事迹他听过,北平站少将大先生就是被他做成了大体老师。
眼前这个沈醉,滇省站站长,军统少将,难不成又是……
小刘没敢往下想,快步走过去。
沈醉被带进来的时候,脸上挂着笑,那笑容不慌不忙的。
他看了看郑朝山,又看了看站在旁边的胡卫东,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沈处长,好久不见。”郑朝山靠在桌沿上,双手抱臂,语气淡淡的。
沈醉笑呵呵地:“郑医生,你现在混得不错嘛。我听说,你跟着左部长干,成了他的御用一助。”
“还行。”
“我当年在军统的时候就说过,你这人聪明,学东西快,早晚能出头。”
沈醉靠在椅背上,语气像在聊家常,“没想到你出了那一行,反倒比我们这些老家伙有出息了。”
郑朝山没接这个话茬。
他看着沈醉那张脸,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
沈醉的血型、组织配型、各项生理指标,跟郑朝阳几乎一致。
他筛查了这么多天,终于找到了。
弟弟郑朝阳在沪市,干的是公安的活,随时可能遇到危险。
万一哪天朝阳受了伤,需要换个零件,沈醉就是现成的。
他不能让这个活体死在别人手里。
郑朝山心里头翻江倒海,面上却不露分毫。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沈醉脸上停了两秒。
“沈处长,你的身体数据我看了,肝脏有些问题。”
“老毛病了。”沈醉拍了拍肚子,“在军统那会儿喝酒喝的,后来在滇省也没少喝。”
“得治。”
“你说了算。”沈醉两手一摊,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郑朝山没再说什么,摆了摆手:“行了,你先回去。后面我会安排。”
沈醉站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郑朝山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笑,但底下藏着东西。
门关上之后,胡卫东走进来,小声问了一句:“郑医生似乎很在意这位..............”
郑朝山转过身,看了胡卫东一眼。
他知道胡卫东是娄振华的儿子,是左向东的御用二助,对左家死忠。
胡卫东随时在盯着他,替左公看着这双手。
郑朝山摆摆手:“胡师叔,你不要心生疑虑。就是我得知我们即将掌握器官更换手术,我很开心,但同样的也忧虑。”
他顿了一下,语气放低了几分。
“我老担心我在沪市的弟弟出什么问题,比如被打穿了器官之类的。”
“在筛查的时候,我注意到这个沈醉各项指标跟朝阳一致,所以我就……”
胡卫东笑了笑。
那笑容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意味,但没再多问。
“我都懂。”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都保持着一种克制。
战争的年代,谁也不是傻子。
这样的关系,反而是好事。
胡卫东心里清楚,郑朝山虽然跟着左校长干,但骨子里还是那个保密局出身的郑朝山。
留一手,是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