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滇西保山。
左向东刚刚接见了当地工厂代表,又去滇省白药厂的生产线转了一圈,亲自指导了几处工艺细节。
这地方偏僻得很,离芒市也就两三个小时车程,山路颠得人骨头都快散架。
他走进制药厂办公室,徐松芝正低头整理一摞人事档案,桌上堆得跟小山似的。
左向东好奇地问:“怎么最近送了这么多人事档案?”
徐松芝无奈地耸肩:“主要是师兄送来的,全国各地医学院,还有大量国外回来的医务人员,他希望我们给把把关。”
“建国以来,海外医疗人才大批量回国支援,这都是冲着你来的。”
“外籍部分这一年就来了上百人,都是马海德负责。”
左向东拿起最上面那份档案,翻开扫了两眼,手指在纸面上顿了顿。
他又翻了几页,速度越来越快,眉头却慢慢舒展开来。
这份是搞抗生素发酵的,那份是搞药物制剂的,还有几个是搞医疗器械设计的。
全是正儿八经的牛马啊,他脑子里冒出这么一句。
果然当你好起来的时候,周围的人都是好人。
他想起上一世在印度做仿制药时,那些被西方大药厂专利壁垒挡在门外的无奈。
又想起这一世在根据地,连青霉素都造不出来的窘迫。
现在好了,这些人主动送上门来。
他继续翻,看到一份履历,眼睛停住了。
这人曾在德国拜耳做过十年研发,后来去了美国,在默克待了五年。
这样的人,放在后世,那是各大药厂抢破头的存在。
现在却主动回国,跑到这个连像样实验室都没有的地方来。
左向东心里头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不是骄傲,是那种“终于等到这一天”的踏实。
他放下档案,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些刚建起来的厂房上。
人已经分批抵达两广、滇省,光滇省就来了不少于五十人的制药团队。
他想起自己那些论文在国际上的影响,那些年往《柳叶刀》和《外科学年鉴》上发的文章,一篇一篇地砸出去。
那些洋人从最初的质疑,到后来的研究,再到现在的追随。
左向东这个名字,在国际医疗行业里,光是念出来就够震撼的。
有几个美国外科协会的人,为了证明他论文造假,专门成立了研究小组,查了三年什么都没查出来,最后组长辞职去农村开诊所了。
这事儿传出去,反而让他的名声更响了。
他收回目光,看着徐松芝,语气平静但认真:“这些人,你负责思想把关。”
“我没那么多精力一个个谈,你替我谈。”
“政治上可靠的留下,有问题的送回去,别勉强。”
徐松芝点头,又翻出一份名单递过来:“外籍专家那边,马海德已经筛过一遍了。”
左向东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有苏联的、东欧的、还有几个西欧的。
他心里头转了一个念头,这场朝鲜战争,来得比预想的快。
他要用这场战争,把华夏的外科水平拉到世界前十。
不是靠设备,设备一时半会儿追不上。
靠的是术法,是那些在战场上用血换来的经验。
他想起自己储物空间里那几千个器官,想起那些被他反复操练的鬼子。
这几年他攒下的,不只是药品,是能打硬仗的外科队伍。
只要把这些人才用好了,三年之内,华夏的外科就能跟德日美掰手腕。
他正想着,电话响了。
顺溜接起来,听了片刻,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哎,这恐怕不行,校长这么忙,怎么搞打扰他呢?”
左向东抬眸看了顺溜一眼,走了过去:“什么事?”
顺溜捂着话筒,压低声音:“校长,滇缅边境一位十四军的小战士,马上快不行了。”
左向东眉头一皱,伸手接过电话。
“我是左向东,说。”
电话那头是十四军卫生部的人,声音又急又慌:“校长,我是您在根据地的第四期学生.......
听说您来了滇省,我们好开心,好激动啊......”
闻言左向东眉头一皱,“草泥马的,说事儿!!”
电话那头哆嗦了一下,赶紧说
“我们这边有个侦察连的战士.......双肾被击穿....感染严重,已经休克了。”
“我们这边条件有限,做不了这么大的手术。”
“但是.......”
“但是..............”
“这个小战士听说您在保山,他想当面跟您说句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