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向东听到“双肾被击穿”五个字,眉头猛地拧成了疙瘩。
双肾都没法用,这就是把阎王爷的请帖攥手里了。
他对着话筒沉声道:“把各项指标报给我,血型、组织配型、肝肾功能、电解质、血气分析,一个都不能少。”
电话那头噼里啪啦翻纸,声音都在抖:“血型O型,组织配型……我们这边做不全,只测了ABO和Rh,肝肾功已经报危急值了,肌酐八百多,尿素氮四十,血钾六点八……”
左向东听完,闭着眼,意识沉入储物空间。
十立方米的空间里,最里层单独隔开的那片区域,几千个器官分门别类码着。
他快速扫过标签,肾脏那一栏,O型血的有几百个。
再往下筛,组织配型相近的,他想尽量排除掉鬼子..........但没办法,基本都是鬼子,除此以外还有日常用于练手处于假死状态的鬼子大佐和一个少将!!
最后锁定在一对肾脏上。
标签写着:供体编号一一四七,血型O型,HLA配型六分之四相合,摘取时间——1939年。
各项指标干净得不像话................
皮质厚度正常,肾小球滤过率预估完全达标。
左向东睁开眼,对着话筒说:“准备手术室,我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转身就往外走,步子快得像刮了一阵风。
顺溜一步蹿上来拦住他,嗓门都变了调:“校长,从这里去最少得两个小时!等我们到了,那战士恐怕人都凉了!汽车也去不了啊,那条路全是山路,车根本跑不起来,这不行啊校长!”
左向东摆摆手,头也不回:“骑马就骑马。现在什么时间了?”
顺溜急得直搓手:“快十二点了。校长,这个时间点路上不安全,要经过一片山区,最近那地方土匪活动频繁,我担心安全……”
左向东脚步一顿,转过头来,目光冷得像刀锋。
“安全问题我不管,这是你顺溜应该解决的问题。
我的问题是怎么去、能不能按时到、到了之后能不能把他救下来。什么都不要讲了。”
他满脸严肃地看向徐松芝:“松芝,你马上给郑朝山、胡卫东还有吴爽打电话,叫他们拿上抗排斥药,立刻出发前往十四军军部野战医院。
是时候让他们看一看什么叫做真正的技术。
全力布置最基本的手术室,等我赶到!”
徐松芝没有半点犹豫,转身就去打电话。
她太了解自己的男人了。
与其阻止,不如配合。
要是反对,结果都是碰一鼻子灰。
校长总说这个首长倔强,那个首长不听话,这个不遵医嘱,那个不配合治疗。
其实说来说去,还不是这个医生本身就是最倔强、最不听话的那个?
言必行,行必果。
说来说去,都是一丘之貉。
顺溜见拦不住,一跺脚,转身冲出去备马。
他一边跑一边吹哨子,警卫的战士从各个方向涌出来,三分钟内完成了集结。
消息传得比马蹄还快。
保山城里,陈司令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泡脚。
听完汇报,他把脚从盆里抽出来,趿拉着鞋就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
“妈的,老子的滇省要是让左向东出了事,老子这个司令还当个屁!”
李云龙刚躺下,电话铃响的时候他一个激灵从床上弹起来。
听完电话,他的腿软了。
左向东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全家的命根子。
他李云龙这辈子能不能再上一层楼,全系在左向东一个人身上。
他冲出屋门,扯着嗓子喊:“警卫连!警卫连!全部集合!”
滇缅边境的夜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从保山到十四军军部的这条路,要穿过怒江峡谷的一段支脉,山路盘旋,一侧是悬崖,一侧是峭壁。
沿途三十里,有三处土匪经常出没的隘口。
最近一股土匪,上个月刚劫了军分区的物资车,打死打伤七名战士。
李云龙把保山军分区能调的人全调了。
一个警卫连,一个步兵营,外加两个炮兵连,总共两千三百多人。
他亲自坐镇指挥。第一道封锁线设在城西二十里的山口,一个连的兵力,配两挺重机枪,卡住唯一的进出通道。
第二道封锁线设在四十里的鹰嘴崖,两个连的兵力,配迫击炮,居高临下控制山路。
第三道封锁线设在六十里的黑风口,一个营的兵力,配四门步兵炮,把两侧山梁全部封锁。
剩下的人马,李云龙全部撒出去,沿着山路两侧的山脊线布置暗哨,每隔一百米一个人,打着手电对暗号,一路对到十四军军部。
陈司令那边也没闲着。他直接从滇省军区调了一个警卫团,卡在十四军军部外围,把军部围了个水泄不通。
两个主官,一个在保山,一个在昆市,电话就没有挂过,一直在通报情况。
“李云龙!你他娘的给我听好了,要是左司令少一根汗毛,老子扒了你的皮!”
“老旅长您放心!我李云龙这条命不要了,也得保住校长!”
“别他娘的放屁!你给我盯死了,所有隘口全部加双岗,所有山路两侧全部放人,手电筒每隔五十米一把,暗号三个小时换一次!土匪敢冒头,直接给我往死里打!”
“是!”
沿途的老百姓被惊动了。
有人趴在窗户上往外看,看见满山遍野都是手电光,跟萤火虫似的。
有人以为是土匪来打县城了,吓得把孩子藏进地窖。
后来听说是左部长的马队要从这里过,老百姓反倒不怕了。
有人从家里翻出灯笼,挂在门口。
有人把自家的火把点起来,插在路边。
一个村子接着一个村子,山路两侧越来越亮。
更有甚者不少村子的男丁拿着猎枪出来了,因为很早之前,这里的老百姓就受到过33兵团的恩泽!
三十三现在在全国更像是一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