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尹仲眉头悄然一蹙。
灵镜竟不在童氏手中?
浩劫?
莫非……指的是当年他亲手覆灭童氏那场血战?
聊天群中,尹仲飞快敲下一行字:
尹仲:“叶渊大佬,童氏说灵镜早已不在他们手上,属实吗?”
他心头虽已信了七八分,仍想再求个确证。
叶渊:“灵镜?当年龙腾用它重创你后,镜身崩裂,化作一块顽石,就此杳无踪迹。”
叶渊:“如今它的确不在童氏手里。”
叶渊:“但若想找它,还得靠童氏的人引路。”
尹仲抬眼,目光倏然扫向童氏几人。
要靠他们帮忙?
这时,隐修忽然转头,直视尹仲,声音陡然绷紧:
“你是谁?为何连灵镜之事都知情?”
这话一出,童博等人方才猛然醒觉,
先前说了半天,竟没人问过这人来历!
尹仲唇角微扬,坦然道:
“我叫尹仲。五百年前,我也姓童。”
他并无隐瞒之意。
哪怕重伤未愈,他也未曾将眼前这几个年轻人放在眼里,
在他眼中,不过是一群尚未成器的晚辈罢了。
“童尹仲?”
隐修身子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你……你还活着?”
尹仲笑意加深,语调却冷了几分:
“怎么?你们真当我死了?”
“怕是要让你们失望了。”
他朗声一笑,声震林梢:
“我不但活着,还找上门来了。”
童博见隐修面无人色,忍不住追问:
“隐长老,您这是怎么了?童尹仲……究竟是谁?”
童战也立刻投来探寻的目光。
隐修喘息稍定,嗓音沙哑:
“童尹仲,五百年前,我族‘不死之人’。”
“后来叛出宗族,更掀起腥风血雨,对我族赶尽杀绝。”
“若非龙腾族长拼死相护,童氏早被他屠戮殆尽。”
“那场惊天大战之后,灵镜便彻底失踪,再无音讯。”
“叛出宗族?”尹仲脸上的笑彻底敛去,一步跨前,五指如铁钳般扣住隐修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放开长老!”
童博等人厉喝出声,齐齐扑上。
可刚一交手,便被尹仲反手震退,踉跄跌开。
隐修双目凸起,面色由青转紫,眼看就要断气,
一声清越龙吟陡然破空!
尹仲松手回望,只见童博已化作一条金鳞神龙,挟风雷之势俯冲而来。
“果然是龙家血脉。”
尹仲早从叶渊那儿得知童博身份,心中早有戒备。
此刻虽略感意外,却毫无惧色。
他随手将濒死的隐修掷于地上,身形一闪,亦腾空而起,化作巨龙直冲云霄,旋即俯冲而下,迎向童博。
相较之下,童博所化的神龙体态纤细,气势单薄,仿佛稚龙初试翼,而尹仲那条,则如盘踞千年的老龙,威压迫人。
“神龙功?!”
隐修在童战、童心搀扶下勉强稳住身形,声音发颤。
“这魔头会使也就罢了……童博怎会也懂?”
他心头一片茫然,却已顾不上细想。
“童战,快走!”他急声低吼,“去结界所在,眼下唯有那里,才挡得住他!”
童战仰头望着天上两条翻腾搏杀的巨龙,迟疑道:
“可是大哥他……”
“放心!”隐修一把拽住他手腕,“童博习得龙神功,纵然不敌,脱身易如反掌。我们若留下,反成他的破绽!”
话音未落,已拉着二人疾步奔向远处。
“想走?问过我了吗?”
尹仲冷笑一声,转身欲追,
才掠出数丈,童博的身影已横拦身前。
“快跑!”
隐修回头一瞥,嘶声催促。
待三人身影彻底消失于山径尽头,一道冷冽声音忽自半空传来:
“都别动,否则,我宰了他。”
尹仲的声音,清晰入耳。
童战脚步戛然而止。
他猛地扭头回望。
“大……”
话音未落,只见大哥所化的神龙正于长空盘旋腾跃,鳞爪飞扬,气势凛然。
显然,并未被尹仲击溃或擒获。
童战的目光随即转向尹仲。
只见对方掌中托着一块硕大的寒冰,晶莹剔透,冷气森森。
冰层深处,一名中年男子双目紧闭,气息沉静,似在酣眠。
“父亲!”童战失声叫道。
那被封于寒冰之中的,正是童氏一族的族长,也是他们亲生父亲。
此时,童博已收起神龙功,身形复归人形,稳稳落在地面。
“尹仲,你卑鄙无耻!”
他面色铁青,眉宇间怒意翻涌。
他万没料到,
尹仲竟会对一个早已失去知觉、毫无还手之力的人下此毒手。
“无耻?你们爱怎么骂,随你们便。”
尹仲体内旧伤隐隐作痛。
此前他借龙神功疾驰赶路,方才又强行催动此功与人交手。
虽未致伤势恶化,但他心知肚明:
若再僵持下去,童战几人必能脱身,甚至童博也未必拦得住。
这并非尹仲不济。
而是龙神功本就出自龙氏一族,唯有龙血嫡脉才能真正驾驭其威能。
血脉为引,功法为刃,威力自然远胜于他这个外姓之人。
尹仲本就是为覆灭童氏全族而来,何曾在意几句斥责?
不过眼下,他的目的又添了一桩,
夺得灵镜。
唯有得到它,才能彻底压住体内暗伤,重拾战力。
当然,他若开口求助叶渊,也能疗愈。
可同处一个群聊,并不代表就能轻易欠下人情。
尹凤那次实属迫不得已,她性命垂危,他别无选择。
但此刻不同。
既有捷径可走,何必拉下脸面去求人?
尹仲扫视众人,冷冷开口:
“你们可以走,但整个童氏一族,已被我尽数冰封。”
“他们,逃不了。”
“立刻回来。否则,我敢断言,今日此地,所有童氏族人,都将命丧当场。”
纵使心头怒火灼烧,童战等人也不得不一步步退了回来。
族人们虽被冻住,却尚存生机;
只要寻得解封之法,仍有活命之机。
可一旦尸身遭毁,哪怕日后破冰而出,留下的也不过是一具具冰冷残躯。
“尹仲,你究竟想干什么?”童博厉声质问。
他心中同样愤懑难平,却比旁人更清醒,
尹仲既未当场屠戮这些冰封之人,定有所图。
果然,尹仲嘴角微扬,缓缓将手自族长冰像上移开,神情淡漠,仿佛毫不在意。
而众人亦未贸然抢夺,正如尹仲所料:
即便救出父亲,眼前还有数百名族人困于寒冰之中,如何救得过来?
“我要的,只有一样东西,灵镜。”
童战一听,急忙接话:“长老早说过,灵镜不在童氏手中,我们真交不出来!”
其余几人也纷纷点头。
尹仲却不以为意:“我当然知道它不在此地。但你们可以去找。”
“灵镜乃天地所孕之灵物,常隐于尘世之间。唯有童氏血脉,才可能感应其踪。”
“更何况......”他目光一转,落在童博身上,“这里还有一位身负龙腾意识的龙氏后人。”
当年正是龙腾手持灵镜,将他重创。
如今童氏与龙氏齐聚于此,连龙腾残念都在童博体内蛰伏,
由他们联手寻镜,把握远比他人高出数倍。
“凭什么听你的?”童心咬牙瞪着尹仲,声音发颤,“你是坏人!童心……要打坏人!”
他因幼时一场重病,心智始终停驻在孩童时期,至今未长成。
可眼前局势,他早已看得分明。
话音未落,他已猛然暴起,直扑尹仲而去!
尹仲眸光一凛,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这么说,你们是执意不从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掌劈出!
“不!”
童博反应最快,一声嘶吼尚未出口,掌风已至。
那道劲力浑厚如山、迅疾如电,他根本来不及阻拦。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
一座老者模样的冰雕应声炸裂,碎冰四溅。
冰中那位老人的躯体随之崩解,断肢散落,却不见半点血迹,唯有一缕缕白雾自裂口升腾而起。
“你为何对一个无辜之人下手?”童博双目赤红,死死盯住尹仲,一字一顿地质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