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湘北大捷(1 / 1)

凛冽的寒风卷着焦黑的尘土,盘旋在影珠山的每一寸山谷,三日三夜的血战硝烟,依旧浓稠得化不开。

自薛岳总司令下达总攻合围令,川军二十军死守影珠山隘口,死死封死日军北撤最后通道,配合第九战区各路友军,将北逃的日军第三、第六师团残部,彻底锁死在湘北这片群山沟壑之中。

这场依托新墙河、汨罗江、影珠山三道防线,步步诱敌、层层耗敌、最终聚歼日寇的天炉战法收官之战,至此彻底进入全面清剿阶段。

依照第三次长沙会战真实战史,日军主力在长沙坚城之下强攻数日,粮草断绝、弹药耗尽、伤亡惨重,彻底陷入攻无可进、退无可守的绝境。

指挥官阿南惟几万般无奈,于一九四二年一月四日深夜下令全军北撤,妄图凭借残余战力冲破防线,退回汨罗江以北据点休整。

可日军万万没有料到,薛岳早已预判其撤退路线,提前部署重兵于影珠山、青山、福临铺一线布防,形成四面合围、网开一面、锁口歼敌的绝杀战局。

来时畅通无阻的南下坦途,短短数日,彻底化作尸山血海的不归死路。

影珠山海拔五百余米,峰峦交错、沟壑纵横、密林丛生,是日军北撤汨罗江、回归原驻防区的唯一咽喉要道。

只要守住此山,数万日寇便无一线生机。

此前川军三连血战整日,全歼日军精锐山崎茂大队,粉碎敌人侧翼偷袭合围阵地的阴谋。

这支由日军独立第九旅团精选四百余名悍兵组成的敢死队,配备清一色长短枪械、战刀与便携掷弹筒,是日军突围的尖刀主力,最终除一名侥幸逃窜报信的军曹外,全员毙命于影珠山腰子坡谷地,彻底丧失反扑能力。

但主力大股日军并未彻底溃败,绝境之下的困兽,反扑之势远比正面冲锋更为疯狂。

山谷之中,残余日寇依托茂密山林、乱石掩体、废弃战壕负隅顽抗。

这些连日奔袭、饥寒交迫的日军士兵,早已褪去南下时的骄狂蛮横,眼底只剩濒死的狰狞与亡命的疯狂。

他们分散成数十人一组的零散小队,丢弃重型辎重,只保留三八大盖步枪、九九式轻机枪、随身手雷与指挥佩刀,躲在灌木丛、岩缝、塌陷的战壕之中,不间断射出冷枪,伺机偷袭搜山的我军将士。

整片影珠山区,枪声再也没有此前阵地攻防的密集轰鸣,取而代之的是细碎、阴冷、防不胜防的零星枪响,每一声枪响,都裹挟着生死搏杀的凶险。

清剿战打响的第一日,天色微亮,漫山遍野的川军、友军将士便以班组为单位,分片拉网、逐山清扫、逐沟排查,不给任何一名残敌藏匿逃窜的机会。

陈老道左臂缠着厚厚的渗血绷带,昨日白刃拼杀留下的刀伤尚未愈合,寒风掠过伤口,刺骨的剧痛阵阵窜遍全身,可他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单手紧握着打磨发亮的汉阳造步枪,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身前每一寸山林。

经历整场天炉战役的淬炼,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兵早已深谙日寇残兵的顽劣本性,绝境日军最擅长藏匿偷袭、垂死反扑,稍有松懈,便会付出无谓的伤亡。

“所有人两两结对,贴山推进,不留死角!遇敌不贸然冲锋,先火力压制,再近身清剿!”陈老道压低声音沉声传令,沙哑的嗓音历经连日嘶吼,早已干涩粗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日寇缺粮少弹、军心崩溃,已是强弩之末,敢顽抗者,就地格杀!”

王狗子紧随在陈老道身侧,少年周身早已被战火彻底淬炼蜕变。衣衫破损不堪,布满弹孔与血渍,脸颊、脖颈、手背遍布碎石划伤与硝烟黑垢,腰间旧伤未愈,肩头又添一道弹片擦伤,可他持枪的双手稳如磐石,再也不见半分初上战场的怯懦慌乱。

他目光死死锁定前方晃动的灌木丛,呼吸绵长沉稳,手指轻贴扳机,时刻待命。

曾经那个听见炮响便瑟瑟发抖、扣枪慌乱脱靶的新兵,如今已是历经新墙河死守、汨罗江诱敌、福临铺夜袭、影珠山血战的铁血战士。

二人顺着陡峭的山坡缓缓下移,脚下枯枝碎石不断滑落,发出细碎声响,在死寂的山谷中格外清晰。周遭随处可见惨烈的战场遗迹,无声诉说着三日血战的悲壮。

山坡乱石堆间,散落着断裂的三八大盖步枪、弯折的日军刺刀、炸碎的钢盔、耗尽弹药的机枪弹夹,还有被炮火炸变形的单兵饭盒、破损的军用背包。

泥土被鲜血反复浸透,凝结成暗沉的黑红色,踩上去黏腻湿滑。

山谷低洼处、战壕残垣边、密林空地中,横竖交错躺满日军尸体,有的胸口贯穿枪伤、鲜血凝固成痂,有的浑身布满刀痕、死状惨烈,有的蜷缩在地、手中仍紧握着未拉弦的手雷,皆是绝境顽抗、至死不降的模样。

偶尔能听见密林深处传来微弱的日语嘶吼、伤员痛苦的呻吟,还有日军士兵穷途末路下,拉响手雷自绝的沉闷爆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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