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
北平城的百姓刘刚起了个大早。
他穿好衣服,揣上钱,打算出门去四大药商的店铺看看,有没有平价货补上来。这几天身边的人几乎都去抢了药,没抢到的也去黑市买了些。
只有他因为手头拮据,实在买不起黑市上的天价药,而他手里没药又感到不踏实,所以只能一次次去碰运气,指望能从店里买到那点数量稀少的平价药。
昨天他托还人打听了一圈,都说没货,所以今天他起了一个大早决定再去碰碰运气。
他走到巷口,发现路口已经聚集了一大群人,里三层外三层地围着什么东西。
路边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厢后面摆着一张长条桌,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箱箱药品——绷带、消炎药、消毒水,码得满满当当。
桌子旁边竖着一块木板,上面用毛笔写着几行字:
绷带:一毛一卷
消炎药:两毛五一管
消毒水:两毛一瓶
刘刚看到那几行字,整个人都愣住了,脱口而出:
“什么?这不是前几天的价格吗?原价?”
但他发现围在路口的人群十分反常的没有急着去抢购卡车旁的药品,而是全都围在旁边的公告栏前。
刘刚看见这个场面也十分的好奇,他挤了过去,伸长脖子往里看。
只见公告栏上贴着一张盖着大红印章的布告,一名穿着绍远装的行政机关人员正站在旁边,高声朗读:
“全体北平市民周知——”
“近日,不法药商孙福安、陈茂林、刘瑞堂、张万和等人,利用战时物资调配窗口期,蓄意散布谣言、操控黑市、哄抬物价,人为制造全城药荒,严重扰乱战时市场秩序,危害民生安定,触犯战时管制法令。”
“现经北方战区警备纠察支队依法侦查,证据确凿。涉案人员已于昨夜全部缉拿归案,涉案的所有非法囤积的医用耗材及违法所得资金,也已全部依法查封扣押。”
“即日起,军方接管全城医用物资调配,所有药品一律恢复战前统一零售价,不限量敞开供应。此前因人为药荒导致的物资短缺、价格暴涨等问题,现已彻底解决。请广大百姓放心,无需恐慌抢购,药品管够,价格管住。”
布告念完,人群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嘈杂的议论声。
“抓了?四大药商全抓了?”
“我就说嘛!怎么可能全城都没药,原来是他们故意囤着不卖!”
“天杀的!我前天花五块钱买了一管消炎药,原来都是他们搞的鬼!”
“我花了八块!八块啊!都够买两个月的菜了!”
那些之前高价买了药的人,脸都绿了。
有人咬牙切齿地骂,有人捶胸顿足地后悔,有人气得浑身发抖,恨不得冲到那四座大宅子门口去吐口水。
但骂归骂,没有一个人敢对着布告前的工作人员提退款的事。
一来黑市交易都是现金往来,没有凭证,口说无凭;二来九州官方这几天一直在辟谣,反复强调物资充足、不要抢购,是他们自己不信,怪不了别人。
就在人群嘈杂不休、议论着奸商害人不浅、自己损失惨重的时候,那名行政机关人员似乎猜到了大家在谈论什么,又拿出一份文件,抬手示意安静,大声说道:
“各位百姓,还有一件事要宣布。关于近期高价购买药品的受损家庭,我们行政院出台了专项补偿措施。”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凡是在近期以高于官方定价购买了医用耗材的家庭,可以凭购买的药品实物,就近到各区行政管理部门登记,领取战时民生物资补贴券。补贴券可以在全市指定商店兑换同等价值的粮油、日用物资,以此弥补高价购药造成的损失。”
话音落下,人群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声浪。
“补贴券?真的假的?”
“凭药就能领?太好了。”
“我就说官方不会不管咱们的!”
刘刚站在人群里,听着周围的欢呼声和议论声,攥着口袋里那笔咬着牙挤出来的钱——那是他预备着万一买不到平价药、只能去买高价药的救命钱。
现在看来,这笔钱用不着了,刘刚心里一阵暗爽。
他挤到卡车前面的长桌前,掏出两毛钱,买了一管消炎药,然后又挤了出来。
他低头看着手里那管消炎药,标签上印着战前的定价,两毛钱。
他抬头看了看东边天际线上正在升起的太阳,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场闹剧,总算是结束了。
而对于那些此次事件的始作俑者该如何处置,还需要进一步的审理与裁定。
目前,孙福安、陈茂林、刘瑞堂、张万和四人及其他从犯已全部被羁押,所有涉案资金、物资、不动产均已查封冻结。
按照元首批示及战区司令部的指令,此案已移交行政院启动战时特别审理程序,由军事法庭与地方法院联合组成专案审判庭,依法从快从重审理。
等待他们的,必将是严惩。
而就在北边的药荒被完美解决之后,贝加尔湖南岸的战事也进入到了最后的决战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