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由四大药商在九州北方掀起的风浪，终究没能掀起更大的波澜。

北平城的药荒从爆发到平息，前后不过短短数日。

北方战区警备纠察支队连夜入城、查封仓库、抓捕主犯、平价供药，一套组合拳打下来，市面上的药价应声回落，黑市在一天之内彻底蒸发。

那些囤积在仓库里的数百万份药品被装上卡车，源源不断地送往北方各城。

到了十月的最后一天，北方各大城市的街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秩序，百姓们虽然还在议论着四大药商的落网，但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前几日的恐慌和焦虑。

消息传到漠北前线时，军分区司令部的军官们都松了一口气。

后方稳住了，没有影响到前线的物资供应和士气。

所有人的目光重新投向了乌兰乌德方向，那里，一场真正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序幕。

……

漠北蒙古军分区司令部内。

一个巨大的沙盘横亘在会议室中央，上面插满了代表敌我双方的小旗。

贝加尔湖南岸最后一座重镇—“乌兰乌德”的地形被精确还原。

北面是贝加尔湖的深蓝，东西两侧是连绵的山地和丘陵，南面则是一片开阔的草原平川，一条公路蜿蜒南下，通向远处的援军方向。

参谋长张兴坚站在沙盘旁，手里拿着一根指挥棒，神色中带着几分兴奋：

“司令，我方三路部队已经按照命令抵达了预定位置。”张兴坚手中的指挥杆在沙盘上移动。

“西面主攻集团已完成展开，炮兵阵地全部就位；东面助攻集团也已经推进到预定位置，与敌前沿接触。

南面的合围部队已经按您的吩咐，留出了一个大约八公里的缺口，没有完全封死。”

廖弗点了点头：“很好。记得让南侧部队演得像一点、要让他们感觉到不是我们不合围，是我们‘想合围但打不过’。”

张兴坚笑了笑：“明白！”

一名年轻的作战参谋盯着沙盘看了半天，又抬头看了看正打着哑谜、面带笑容的司令和参谋长，心里越来越不解，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司令，我有一个疑问——为什么咱们不把乌兰乌德的南面彻底封死呢？将整个合围起来，困死他们不是更好吗？”

廖弗靠在椅背上，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茶，嘿嘿笑了两声，目光里带着几分老谋深算的精光：

“问得好。但你想过没有，四面合围，困兽犹斗。你把人家所有的路都堵死了，人家就只能拼死抵抗，反正横竖都是死，不如跟你拼命。攻城战，最忌讳的就是把敌人逼到绝路。”

他放下搪瓷缸，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那些依然面带疑惑的军官们，笑着摇了摇头：

“看来你们还是没转过弯来。老白，你来跟他们讲讲。”

副司令员白牧笛面带笑容的站起身来，走到沙盘前，拿起指示棒点了点乌兰乌德南面的那片开阔地：

“那我就给你们掰开揉碎了讲。之所以南边不封死，主要有两个目的。”

“第一，给他们希望。留一个口子，就是告诉他们——你们的援军可以从这里来。”

“只要这个口子在，城里的敌军就不会觉得自己被彻底包围了，他们就会有‘再撑一撑，援军就到了’的念头。”

“这个念头，会让他们选择固守待援，而不是跟我们拼死一搏。我们要的就是他们守，而不是让他们跟我们拼命。”

白牧笛的指挥杆在南面那片开阔地上画了一个圈：

“第二，他们为了守住这个‘希望’，就必须派出大量有生力量去防守南面，防止我们把这个口子封死。”

“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分兵——原本集中在城内的兵力，会被迫分散到南线去守着那个缺口。城内兵力减少，我们的进攻压力就相应减轻。”

他顿了顿，嘴角的那一丝笑意越来越重：

“更重要的是，这个口子在他们眼里是‘生命通道’，一旦城防崩溃，他们意识到援军无望了，必然会选择从这个方向突围。”

“而南面是什么？是开阔地，是平原，是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

“那是我们装甲部队的舞台。棕熊和灰熊可以在那里纵横驰骋，雷神火箭炮和榴弹炮可以毫无遮挡地进行火力覆盖。”

“他们一旦出了城，失去了工事的掩护，在开阔地上面对我们的装甲集群和远程火力，那就是一场单向的屠杀。”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一片恍然大悟的低声议论，那位提问的作战参谋连连点头，脸上满是敬佩之色。

廖弗站起身来，双手撑在沙盘的边缘，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语气从轻松转为严肃：

“好了，战术意图大家都明白了。各部队按既定方案执行，炮兵阵地今夜完成试射，装甲部队进入出击阵地，步兵做好进攻准备。”

“明日拂晓，总攻正式开始——先由空军和炮兵发言，把他们的工事群和指挥体系彻底砸烂，为后续部队扫清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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