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医院,骨科病房。
李大有躺在病床上,疼得直哼哼。
他本以为王昆那一脚只是踹得脸肿,肚子疼两天就过去了。
结果一拍片子,两根肋骨骨折,差点扎进肺里。
病房门推开,马喊水走了进来。
“大有啊。”马喊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昆子说了,你的医药费他可以全出。但有个条件。”
李大有眼睛一亮,刚想答应。
“条件是你必须赔偿,凌教授的医药费和误工费。还要在大喇叭里,当着全村的面给凌教授公开道歉。”
李大有听完,脖子一梗。
“凭啥!他教的啥破蘑菇,害得我倾家荡产!我没找他赔钱就算好的了!
还让我道歉?休想!”
话音刚落,病房的门被人重重推开。
老支书黑着脸走了进来。
老头子气得手直哆嗦。二话不说,上前一巴掌扇在李大有的脸上。
“爹!你打我干啥!”李大有捂着脸哀嚎。
“我打死你个丢人现眼的东西!”老支书指着李大有的鼻子破口大骂。
“凌教授为了咱们村,辛辛苦苦教你们技术。老年间,学徒还要给师傅白干三年呢。
销路不好,人家又跑断了腿,磨破了嘴!
你倒好,恩将仇报,还把人推下台阶!我这张老脸都让你丢光了!”
老支书转过头,看着马喊水。
“马主任,你回去告诉王老板。他的钱,我们李家不稀罕!这逆子的医药费,我掏!
凌教授的医药费,我也砸锅卖铁赔给人家!”
老支书是个要脸的人。他宁可自己掏腰包,也绝不吃这口嗟来之食。
几天后,李大有因为心疼住院费,裹着纱布强行出院了。
刚回金滩村,就被老支书和马喊水押到了村委会的大喇叭前。
“念!”老支书把拟好的道歉信拍在桌子上。
李大有捂着肋骨,满脸屈辱。
磕磕巴巴地对着麦克风,把那封低三下四的道歉信念了一遍。
全村人都听见了。大家伙蹲在地窝子旁边,笑得前仰后合。
李大有的一世英名,彻底扫地。
虽然他没啥英名,但他自己认为还是有的。
回到家,李大有有些自闭了。
他看着自家那个破土棚子。里面一筐筐发黄、发臭的烂蘑菇,散发着刺鼻的酸臭味。
眼睛红了,怒火直冲脑门。
“种个屁的蘑菇!全特么是骗子!”
李大有彻底丧失了理智。抄起一桶煤油,不管不顾地泼在土棚子和那些烂蘑菇上。
点燃一根火柴,扔了进去。
“轰!”
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土棚子瞬间被大火吞没。借着戈壁滩的风势火苗乱窜,差点烧到旁边邻居的土坯房。
村民们吓坏了,赶紧端着水盆拿着铁锹来救火。
李大有坐在土堆上,看着熊熊大火又哭又笑。
他屁股还没坐热,乡派出所的吉普车就开进了金滩村。
两个民警走下来,冷着脸掏出手铐。
“李大有是吧?跟我们走一趟。”
“干啥?我烧我自己的棚子,犯啥法了!”李大有急了。
“烧自己的棚子当然也犯法。
而且在村子里放火,差点引起连片火灾。你这叫纵火罪!”
民警一把将他铐住,“走吧,去拘留所里慢慢反省!”
李大有傻眼了,被塞进警车带走了。
……
香港,中环。
高楼林立,霓虹闪烁。双层巴士在街道上穿梭。
水花和麦苗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眼睛都不够用了。她们紧紧拽着王昆的衣角,生怕在这花花世界里走丢了。
王昆手里拿着大哥大,正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是水旺打来的长途汇报。
“昆叔,大有叔把棚子烧了,差点点着了村子。刚才被派出所以纵火罪抓进去了。
另外乡亲们打听你什么时候回来,村民们实在是抗不住了,想你这个能人拿主意……”水旺在电话里说。
王昆听完,停住脚步。
他看着不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冷笑了一声。
“随他去。”王昆语气平淡,没有一丝波澜。
“让他在局子里饿上十天半个月,就知道天高地厚了。另外让子弹飞一会儿,别特么的有事没事找昆子。”
挂断电话,王昆把大哥大塞进皮包。
“走,带你们买几身行头。”
王昆带着两女,直接推开了一家顶奢品牌店的大门。
店里装修得金碧辉煌,冷气开得极足。
水花和麦苗看着那些标价几万港币的包和衣服,吓得连呼吸都放轻了。
王昆和两女交流,说的是有西北口音的普通话。
在90年代初的香港。大陆来的游客,统统被打上了一个极具侮辱性的标签:阿灿。
一个化着精致浓妆的柜姐,看了王昆三人一眼。
她没有上前接待。而是转头,用粤语和旁边的同事小声嘀咕。
“又是个大陆来的‘阿灿’。
穿得土里土气的,还敢进咱们店。买不起还要乱摸,弄脏了他们赔得起吗?”
柜姐撇着嘴,满脸鄙夷。
声音不大。但王昆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
王昆停下脚步。
他没用粤语骂街,那太掉价。
他直接走到那个柜姐面前。“啪”地一声,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大哥大砸在玻璃柜台上。
玻璃发出清脆的震响。
柜姐吓了一跳。
王昆开口了。
没有半句中文,也没有粗俗的咒骂。
而是极其流利、带着纯正美式东海岸口音的高级英语。
这可是他在上几个副本里,在华尔街和美军高层之间练出来的。
(这就是你们培训员工对待顾客的方式?)
王昆眼神冰冷,连珠炮一样输出。
(一个没有职业素养的低级售货员,靠出身评判人。你不是什么上流社会,你只是个穿得好点的仆人。)
柜姐直接被骂懵了。
她那点可怜的英文词汇量,根本听不懂王昆这种带着极强压迫感和高级词汇的连串输出。
但她感受到了那种铺天盖地的上位者气场。
她张着嘴,脸色涨得通红,半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巨大的动静,惊动了店里的英国佬主管。
主管快步走过来。
王昆没有歇斯底里。他转头看着主管,继续用英文降维打击。
(这就是你们的企业文化?)
王昆指着那个柜姐。
(还是在你的无能管理下,这家奢侈品店已经变成了三流的杂货铺?)
王昆的语气不容置疑。
(如果今天得不到合理的解释,我会直接联系律师,向你们欧洲总部提起关于种族歧视和管理失职的正式投诉!)
英国佬主管被镇住了。
这极其专业的外企管理词汇和律师威胁,加上王昆那令人窒息的财阀气场。
主管立刻明白,眼前这个大陆男人,绝对不是普通的游客。
这气势,比他接待过的任何一个香港大亨都要可怕。
“Sir,Iamdeeplysorry...”主管立刻鞠躬。
王昆懒得听他解释。
他转过头,看着呆在原地的水花和麦苗。
“去,挑你们喜欢的衣服和包。”王昆语气温和下来,“挑最贵的限量款,不用看标签。”
王昆指了指那些奢侈品。
“就当买理财产品了,放几年还能升值,穷逼中产最喜欢追逐这些玩意了。
你们俩以后得跟着老子出入大场合,不能让人当成乡巴佬看扁了。”
水花和麦苗咽了口唾沫。在王昆鼓励的眼神下,开始挑选。
几件高定成衣,三个限量版鳄鱼皮包。
总价:三十八万港币。
王昆连眼都没眨。
王昆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张美国运通的黑卡,拍在柜台上。
说来也巧,今世王昆比较咸鱼,资产本来是混不到运通的黑卡。
但运通想开展国内业务,可惜国人对着舶来品接受度不高。
上次在京城巡视西海莜麦面时,正好跟朋友们聚会碰上,就办了一张。
“刷卡。”
一掷千金的豪横,连价都不讲的底气。
彻底把那个英国佬主管看呆了。他额头上的冷汗都下来了,深感自己今天差点捅了天大的篓子。
为了平息这位顶级大佬的怒火,主管极其果断。
他当着王昆的面,指着那个脸色惨白的女柜姐,没有丝毫犹豫。
(你被解雇了!收拾东西马上滚!)
女柜姐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王昆没再看她一眼。
他搂着换上了一身华贵高定、气质瞬间拔高了好几个档次的水花和麦苗。
满意地往店外走去。
走出大门,维多利亚港的海风吹来。
王昆回头看了一眼奢侈品店,吹了声口哨。
“还是特么的西药见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