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加农户模式,在玉泉营彻底铺开了。
如火如荼。
王昆的大帅农场,物理面积没有扩大一寸。但他掌控的资源却像藤蔓一样,疯长了几十倍。
周边几十个移民村的村民,全被纳入了这个体系。
王昆免费发种苗,发化肥。村民们在自家的承包地里,拼了命地种枸杞,种巨菌草。
到了收获的季节。
农场大院的大铁门敞开着。运送果子和饲料草的拖拉机、农用三轮车,排起了长龙。
过秤,验货,发钱。现款现结。
村民们数着手里厚厚的钞票,笑得合不拢嘴。感恩戴德。
而在农场的深加工车间里。
红彤彤的枸杞被送进烘干机,压榨成原浆。灌装进精美的玻璃瓶,贴上极具西北风情的标签。
装箱,上车。顺着王昆打通的物流线,连夜发往北京、上海,以及海外渠道。
收购价几毛钱一斤的玩意儿,转手卖出去利润翻了十倍不止。
一天下午,杨妮带着几个随行人员,来农场视察。
她站在轰鸣的流水线旁,看着一瓶瓶枸杞原浆装箱,脑子里飞速算了一笔账。
“王老板啊。”杨妮半开玩笑半敲打,语气里透着一丝复杂。
“老话讲无商不奸,我今天算是见识了。
你这招公司加农户,是用极低的保底价,把老百姓当成你免费的生产车间了。
这利润大头,全进你腰包了。”
王昆停下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资本家的底线,不容任何人道德绑架。
“杨县长,别站着说话不腰疼。”王昆声音冷硬。
他指着外面的戈壁滩。
“老百姓种地,风调雨顺能收多少?遇到冰雹大旱,颗粒无收。
就算丰收了,卖不出去烂在地里,谁管?我!”
王昆重重地拍了一下不锈钢的流水线台面。
“所有的市场风险、仓储风险、物流成本,全特么是我在扛!
我赚十倍,那是我有本事把这破果子卖到北京的饭桌上!”
王昆紧盯着杨妮。
“你觉得我剥削了?行。”王昆毫不退让。
“杨县长,你现在去找。找国营大厂,找外地的老板。
只要他们能带着真金白银过来,给老百姓开出我的保底价。
我王昆立刻卷铺盖走人,把这片市场全让出来。绝不二话。”
杨妮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张了张嘴,尴尬地笑了笑。
找人接手?去哪找?整个宁夏都找不出第二个,愿意拿几百万现金出来给农民兜底的财神爷。
“王老板,我就是开个玩笑。你这带头致富的功劳,县里是记在账上的。”杨县长赶紧往回找补。
几天后,农场办公室。
陈金山的挂职期满了,马上就要调回福建。
临走前他夹着一个公文包,满头大汗地跑来找王昆。
“王老板!”陈金山从包里掏出一张大比例的地图,“啪”地摊在老板桌上。
陈金山指着地图上的一大片区域,贺兰山东麓。
“这是我走之前的最后一个任务。”
陈金山语气极其恳切,“只要这个项目能初步落实,我的挂职就算圆满结束了。
你得帮帮我。”
王昆扫了一眼地图,“荒滩?”
“是荒滩!但全是宝啊!”陈金山激动地比划着。
“这地方地下全是砾石,但这只是表面。
专家测绘过了,这里的土壤结构、光照条件、还有昼夜温差。
跟法国那个什么波尔多,一模一样!”
陈金山开始疯狂画饼。
“王老板,这片地特别适合种酿酒葡萄!你把它承包下来,以后建个大酒庄,造红酒。绝对赚大钱!”
陈金山眼巴巴地看着王昆,等着他讨价还价,或者直接拒绝。
毕竟这是几千亩长不出庄稼的不毛之地。
“行了,别说了。”
王昆把手里文件扔在桌子上,打断了陈金山。
陈金山心里咯噔一下,以为这事黄了。
“水旺。”王昆冲门外喊了一声。
水旺推门进来。
“去,带着印章,跟陈县长去趟县政府。”
王昆靠在椅背上,轻描淡写,“把贺兰山东麓那片荒地的承包合同,签了。”
陈金山愣住了。
“王老板……你……你答应了?”陈金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几千亩地,连讨价还价都没有?
他当然不知道。王昆作为穿越者,太清楚贺兰山东麓的底细了。
几十年后,那是中国最顶级的葡萄酒黄金产区。
只要资金砸下去,包装营销跟上。
这片破石头地里,种出来的葡萄榨成酒,溢价极其恐怖。稳赚不赔的垄断买卖。
“我包了。”王昆亲自给陈金山倒了杯茶。
“陈县长。这片荒滩我拿下。
第一,是相信你的眼光。第二,也是为了让你这趟挂职画个圆满的句号。交你这个朋友。”
王昆端起茶杯。
“不过。这酒做出来得有销路,你回了福建沿海,那边经济发达,老板多,人脉广。
以后我的酒打入南方市场,还得靠陈县长多牵线搭桥啊。”
陈金山恍然大悟。
这哪是盲目投资,这是极其老辣的商业布局,提前捆绑了南方的销售渠道。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陈金山拍着胸脯,跟王昆重重地碰了杯。成交。
两个月后。
杨妮跑到农场。
“王老板。县里组织了一个考察团。”
杨妮开门见山,“准备去福建考察对口帮扶的产业项目,顺便招商引资。
你现在是咱们县的明星企业家,你必须得跟着去撑撑场面。”
王昆正躺在摇椅上,看着孩子们在院子里玩泥巴。
“不去。”王昆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大老远的,坐火车折腾好几天。受那洋罪干嘛?我在家抱儿子挺好。”王昆闭上眼睛,享受着午后的阳光。
“王老板,你可是带头人,不去怎么行?”
杨妮急了,“去看看人家南方先进地区的技术和理念,带回来咱们也好发展啊!”
任凭杨妮磨破了嘴皮子,王昆就是闭着眼睛装睡,不松口。
“吱——”
一辆挂着政府牌照的桑塔纳开进农场。
车门推开。陈金山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从车上跳了下来。
“王老板!”陈金山大步流星走过来,满脸红光,“我听说你请不动啊!我这不,亲自上门来抓壮丁了!”
王昆睁开眼,看着满头大汗的陈金山有点意外。
“陈县长,你这跑几千公里,就为了拉我去开个会?”王昆坐直了身子。
“开会是其次!”陈金山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石凳上。
“主要是我在那边已经摆好场子了!当年在戈壁滩,我没少蹭你的好酒好肉。”
陈金山拍了拍王昆的肩膀,豪气干云。
“这次到了我的地盘。我必须私人好好招待招待你!带你见识见识真正的海鲜大餐,认识几个南方的大老板!
咱们的葡萄酒销路,我也得给你铺一铺啊!”
老朋友亲自上门,利益和面子都给足了。
王昆笑了。
正好农场和连锁店的业务都走上了正轨,有手下盯着出不了乱子。
“行。”王昆站起身,扭了扭脖子,“看在陈县长的面子上。就去趟南方,看看那边的水有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