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别墅门口。
停着一辆方方正正的钢铁巨兽。
崭新的奔驰大G。这是九十年代末的顶配款型,国内极其罕见。
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闪着幽光,底盘极高,排气管发出的轰鸣声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兽。
这车简直就是为大西北,那搓板路和黄沙地量身定制的顶级大玩具。
王昆站在车前,抽着烟。
秋红正把大包小包的行李往后备箱里塞。
杨妮提着个旧帆布包,从路边走了过来。
她刚好有急事需要回大西北,如果坐火车得倒三趟绿皮车,在硬座上熬好几天实在折腾。
她看着这辆宽敞越野车,硬着头皮开了口。
“王老板。”
杨妮推了推黑框眼镜。
“你要回玉泉营?顺路搭个车行不行?”
王昆打量了她一眼。
“行啊。”
王昆答应得很痛快,但转头就拉开车门,从储物格里掏出个小本本。
他在引擎盖上垫着本子,一本正经地开始算账。
“从这儿到大西北,两千多公里。”
王昆一边写一边念叨。
“油费算你五百,过路费算你两百。这大G的车辆磨损费,给你个友情价算你五百。
还有我亲自给你当司机的误工费……”
王昆抬起头。
“看在老乡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杨副县长,你是付现还是打白条?”
杨妮差点气出一口老血。
这狗大户,住着上千万的大别墅。自己顺路搭个车,他居然在这里一分一厘地算油费!
“王首富还真是锱铢必较,一点亏都不吃。”
杨妮咬着牙,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大钞,数出几张啪地一声拍在引擎盖上。
“给你!付现!”
王昆毫不客气地把钱揣进兜里。
“亲兄弟明算账嘛,上车。”
一路向西。
越野车离开了沿海的繁华,沿途的风景逐渐变得荒凉。国道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少,黄土地渐渐多了起来。
车里。
秋红坐在副驾驶,完全一副小丫鬟的做派。
她一会儿给王昆剥橘子,仔细剔掉橘络塞进他嘴里;一会儿拿毛巾给王昆擦汗;稍有空闲,还探着身子给王昆捏肩膀。
坐在后排的杨妮,实在看不下去了。
她那体制内的教导主任毛病又犯了,开始习惯性地唠叨。
“王昆,现在是新社会了。”
杨妮看着前面那两人。
“你不要搞封建地主老财,压迫妇女的做派行不行?秋红好歹是个独立女性,你尊重一下人家的人格。”
王昆握着方向盘,冷笑一声。
“杨副县长,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王昆斜了她一眼。
“人家乐意伺候我,我乐意享受,这叫两厢情愿。你少拿那些大道理压人,你那就是仇富加眼红。”
秋红在旁边插了句嘴。
“杨副县长,我看你和昆哥天天这么拌嘴,倒像是欢喜冤家。”
秋红打量着后排的杨妮。
“我听人说,你因为工作太忙,刚离婚单身。要不……”
话还没说完。
王昆和杨妮异口同声地吼了出来。
“你闭嘴!”
王昆满脸嫌弃。
“老子才不收这种不解风情的灭绝师太,看着就倒胃口。”
杨妮同样咬牙切齿。
“我就是瞎了眼,也不会看上他这种浑身铜臭、道德败坏的资本家!”
两人互翻白眼。车厢里气氛一度十分尴尬,又带着几分滑稽。
秋红缩了缩脖子,不敢再乱点鸳鸯谱了。
车子开进中西部某省的一段荒凉国道。
路面坑洼不平。
两旁是茂密的杂木林,前后十几里不见一辆车。
突然。
王昆一脚踩死刹车。
轮胎在砂石路面上擦出刺耳的声音。
前面几十米外,横七竖八地摆着几根粗壮的原木,把本就不宽的国道堵了个严严实实。
“怎么回事?”杨妮在后排往前探头。
“车匪路霸。”
王昆语气平静,把车熄了火。
话音刚落。
路旁的树林里,窜出来七八个彪形大汉。
这帮人穿着破旧的军大衣,手里拿着自制的土铳、砍刀和生锈的铁棍。
一个个面露凶光。
典型的穷山恶水出刁民,专门在这荒郊野岭宰过路的外地车。
带头的是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
他走到大G旁边,用铁棍哐哐地敲着车身。
“车里的人!滚下来!”
刀疤脸嚣张地叫骂。
“把身上所有的现金、手表、金链子,全都交出来。要是敢藏一分钱,今天管杀不管埋!”
杨妮虽然是个人物,但平时都在办公室里。哪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色煞白。
秋红更是浑身发抖,死死抓着车门把手。
刀疤脸透过车窗,看到了副驾驶上的秋红,又看了看后排的杨妮。
他浑浊的眼珠子转了转,眼神瞬间变了。透着一股邪火。
“哟呵!还带着两个细皮嫩肉的娘们。老…老子要劫个色!”
刀疤脸砸着玻璃,笑得很淫邪。
“不仅钱留下,这车留下!这两个娘们也得留下,让兄弟们好好泄泄火!”
周围的汉子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这帮人不仅要劫财劫色。看这架势,完事后肯定会害命抛尸。
两女惊恐万分。
在这荒无人烟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她们以为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王昆叹了口气。
“最瞧不起你们这帮打劫的,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而且特么的,还没有职业道德。
淦!非逼老子活动筋骨。”
王昆拉开车门,孤身走了下去。
“小子!找死是不是……”
刀疤脸刚举起手里的铁棍。
话还没说完。
王昆动了。
三倍体质爆发。他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宛如猛虎冲进羊群。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花哨的招式。
全是招招毙命的杀人技。
旁边一个汉子刚举起手里的土铳,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王昆一把握住枪管,用力一撅。
精钢打制的枪管,直接弯成了个诡异的弧度。
那汉子还没反应过来。王昆一记膝撞,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汉子喷出一口血,像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
砍刀挥过来,王昆空手入白刃。顺势一绞,直接拧断了对方的手腕。
惨叫声在国道上此起彼伏。
不到两分钟。
七八个壮汉全部躺在地上哀嚎打滚。
王昆下手极狠,专断手脚关节。这帮人就算以后治好了,也是个废人,只能躺在床上受罪。
这就是打劫的代价。
王昆拍了拍手,意念一动,假意从后备箱里翻出几根捆货的粗麻绳。
像捆猪一样,把这几个路霸牢牢捆在了一起扔在路边。
王昆拉开车门,回到驾驶座。
车里的两个女人已经吓傻了,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王昆从扶手箱里,掏出砖头一样的大哥大递给杨妮。
“杨副县长,到你发挥余热的时候了。”
王昆点了一根烟。
“你体制内身份好办事,给当地公安局长打电话。报你的身份,让他们来洗地收网。”
杨妮拿着电话的手都在抖。
但她还是强作镇定,按王昆说的拨通了电话,表明了身份和遭遇。
越野车绕开原木,重新上路。
车厢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在窗外呼啸。
“吓傻了?”
王昆吐出一口烟圈,打破了沉默。
“这年代就是这样,经济没发展起来,治安就是不行。”
王昆单手握着方向盘。
“不过别担心。等以后科技发展了,到处是监控。生产力上去了,老百姓碗里有肉吃。
这种犯罪自然就下降了。以后这种渣滓就算犯罪,也是高智商的,不会再这么粗糙了……”
杨妮缓过神来。
她苦笑了一声。
“生产力上升碗里有肉,谈何容易啊。咱们大西北那么多老乡,现在连肚子都填不饱。”
王昆一脚油门踩到底,大G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在国道上飞驰。
“急什么。”
“玉泉营,不就是最好的榜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