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声“额滴神啊”喊出口。
杨妮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塌了。
破罐子破摔。反正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着?
当天,两人根本没能走出客房的门。
没有酒精的麻醉,反而让这种荒唐显得更加清醒和刺激。
王昆把一个黑色大旅行包扔在床上。
这包他平时放在车后备箱里当掩护,其实里面东西全是他从空间里往外掏的。
包拉开,里面全是从定做的各种衣服。
王昆彻底放飞自我,开启了极度无厘头的武侠编导模式。大大的满足了他和杨妮心底那点隐秘的恶趣味。
快切镜头。
第一次推门。
王昆穿了一身白色的长袍,手里摇着把折扇。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老板娘。在下是关中大侠,玉树临风的小白脸。来打尖住店。”
王昆一合折扇。
“上好的女儿红,来两坛!切二斤熟牛肉!”
杨妮穿着那身红色的古装,掐着腰站在床头。她被王昆逼着,操着一口蹩脚的陕西话,怒气冲冲。
“没钱住啥店!额看你像个白吃白喝的贼汉子!”
“既然没钱,在下只能肉偿了!”
王昆哈哈大笑。直接把折扇一丢,以没钱付房钱只能以身相许的荒唐理由,和女掌柜发生了激烈的肢体冲突。
第二次推门。
王昆从包里翻出一个硅胶头套,戴在脑袋上,上面竟然还画了戒疤。
脖子上挂着一串夸张的塑料佛珠,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女施主,贫僧乃少林高僧。路过宝地,想化个缘。”
杨妮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但还得强忍着笑场,继续入戏。
“大师。额这客栈里,只有酒肉,没有素斋。咋办嘛?”
“无妨。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贫僧今天不仅要化斋,还要化人!”
光头高僧直接破戒,又是一番惊天动地的“降妖伏魔”。
这一整天的荒诞。
杨妮这个平时端着架子,满嘴理论的女强人,在无人知晓的客房里,彻底释放了婚变和工作带来的所有压力。
极致的反差,让人沉沦。
第三天一早。
天刚蒙蒙亮。
杨妮已经轻手轻脚地起了床。
她换回了王昆后来下楼随便买的职业装,把头发重新梳得一丝不苟。
拿起那个旧帆布包,蹑手蹑脚地走到门口。准备悄悄溜走。
手刚搭上门把手。
“我就知道。”
背后传来王昆懒洋洋的声音。
杨妮浑身一僵,转过头。
王昆靠在床头,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满脸戏谑地看着她。
“你骨子里就是个无情的女人。”
王昆调侃道。
“吃干抹净就想跑?”
杨妮脸一红,赶紧制止他。
“王昆,你闭嘴!别演了。”
她看了看表,有些慌乱。
“我得赶紧回县里上班了,今天有个招商会。”
王昆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抱歉,昨天入戏太深。佟掌柜的余威还在,一时没收住。”
王昆掀开被子,光着脚下了床。
他走到那个大旅行包跟前。拉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个精美的大纸盒。
王昆走过去,把盒子塞进杨妮怀里。
“拿着。”
杨妮低头一看。
盒子上印着全外文的商标。这是一套90年代末最潮的索尼电子产品。
最新款的Walkman随身听,DV机,还有好几盒原装的磁带。
这一套下来,得大好几千块。
杨妮条件反射般地把盒子推了回去。
“我不要你的东西。这太贵重了,犯错误的。”
王昆嗤笑一声。
“谁说给你的?你那木头耳朵听得懂外文歌吗?”
王昆指了指盒子。
“这是让你拿去哄你女儿的。”
杨妮愣住了。
“你不想修复你们母女关系了?就让她一直用看仇人的眼神看你?”
杨妮皱起眉头,再次反驳。
“她才十几岁用这么贵的东西,去了学校会攀比,会学坏的。”
王昆直接开启毒舌,毫不留情地击碎她的清高。
“你少来这套!”
王昆盯着她。
“你常年外出工作,一去就是几个月。你没时间陪伴她。”
“你清高,你不收礼,你靠那点死工资,你给不了她优越的物质生活。”
王昆字字诛心。
“你两头都落不到好,你凭什么要求她跟你亲?”
“就凭你会给她喊大口号吗?就凭你教她艰苦朴素吗?”
“小姑娘在这个年纪,认的就是能让她在同学面前长脸、能让她拿出去炫耀的真金白银!
你拿这个去,比你说一万句‘妈妈爱你’都管用。”
杨妮被怼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手里的盒子。想起女儿那天决绝甩开她手的画面。眼眶一红。
最终,她没再拒绝。默默地收紧了手臂,把盒子抱在怀里。
杨妮拉开门。
她站在走廊里,回头看着王昆。
看着他穿着浴袍,满脸无所谓的样子。杨妮心底,竟然升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不舍。
但干部的理智,让她必须划清界限。
她板着脸,极其认真地强调。
“王昆,我最后说一次。”
杨妮咬着嘴唇。
“这是一场彻底的错误,我们都喝醉了。以后绝对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
我们还是同志,是朋友……”
话还没说完。
王昆极其敷衍地摆了摆手,打断了她的宣誓。
“行了行了,知道了,啰里吧嗦的。”
王昆打了个哈欠。
“你再磨叽,可就赶不上二路汽车了!”
“砰”的一声。
王昆随手把门关上了。
杨妮被这句无厘头的话,噎得差点背过气去。
刚酝酿出来的伤感和决绝,瞬间烟消云散。
“混蛋!”
她对着紧闭的房门狠狠瞪了一眼,转身大步走向电梯。
上午。
王昆开着大G沿着新修的柏油路,驶向玉泉营。
他没直接去大帅农场,而是把车开向了金滩村。
路上王昆点着烟,内心忍不住开始自我感动。
“老子可真是个大好人啊。”
王昆看着后视镜里的自己。
“这年头狠狠卖力气,不仅不收费,还自掏腰包帮别人弥补母女关系。
去哪找我这么善良的男人?”
王昆叹了口气。
“心地太善良,真是没办法。”
轰鸣的大G,卷起一阵黄沙,开进了金滩村的村口。
这霸气的外观,比拖拉机还大的黑色铁疙瘩。瞬间引发了村民们的围观。
村民们端着饭碗,从土坯房里跑出来。看着这辆豪车,羡慕得眼睛都红了。
几个闲汉凑了过来,围着车转圈。
“昆子叔!这车老霸道了!”
“昆哥,这个车值多少钱?!”
李大有蹲在车头前,摸着车标两眼放光。
“这得好十几万吧?也是大奔厂出的,没之前的轿车好看!”
王昆懒得理会这些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
他按下车窗。
喊水正蹲在不远处墙根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跟几个老汉扯淡。
“老马,别抽了。”
王昆看着马喊水。
“找到你外甥嘎娃了。”
“啪!”
马喊水手里的旱烟锅掉在了地上,烟丝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