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整点现代的「特产」(1 / 1)

他写下三个字【蒸汽机】。

「二伯,这东西你手机里见过模型,应该有印象。」

李越看向一直没说话,在旁边默默听着的李世民。

李世民点了点头,插了一句。

「朕记得。」

「那是个吞煤的铁家伙,力大无穷。」

「朕当时便想,若以此物驱舟,逆风亦可破浪。」

「只是……此物构造精巧,我看那连杆活塞繁复异常,大唐工匠可能造出?」

「只要橡胶开始产出就能。」

李越肯定的回答。

「前期先不搞那麽复杂的。」

「先搞纽科门式的,哪怕笨重一点。」

「主要用来干嘛?抽水。」

「抽矿井里的水。」

「只要有了它,咱们就能挖更深的煤,采更多的铁。」

「煤铁一多,咱们就能造更高的高炉。」

李越看向长孙无忌,这位大唐的「钱袋子」。

「赵国公。」

「你别光盯着那些布匹丝绸的生意了。」

「那些不过是蝇头小利。」

长孙无忌身子微微前倾。

「殿下言重了。」

「丝绸在西域一匹值千金,这若还是小利,那何为大利?」

「莫非是这黑石?」

「正是这能源与基础材料。」

李越在黑板上重重写下【煤丶铁】。

「未来一百年,天下的财富皆出于此。」

「商队要去配合工部,在太原在河北,把那些露天煤矿都圈起来。」

「不是为了烧火做饭,是为了给这未来的工业巨兽准备口粮。」

长孙无忌虽然不懂蒸汽机的原理,但他懂「财富」二字。

「若此物真能吞煤吐力,那这煤炭便是日后的粮草。」

「某,定不误事。」

「只是……这铁多了,除却兵器,还能作甚?」

「如今市面上铁价已然跌了不少。」

「作甚?」

李越冷笑一声。

「修路!造桥!盖房子!」

「日后大唐的桥,我要它是钢筋铁骨。」

「大唐的路,我要它是铁轨铺就!」

「当钢铁贱如木石之时,大唐的骨骼,便硬了。」

「另外。」

李越继续道。

「光有动力不行,还得有钱。」

「这工业革命初期,是个吞金兽。」

「钱从哪来?从纺织里来。」

「我这里有新式纺纱机和织布机的图纸。」

「结构不复杂,木匠就能做。」

「但它能让一个女工的纺纱速度提高八倍,织布速度提高四倍。」

「诸位,想一想。」

李越的声音平淡,却充满诱惑。

「当大唐的布匹成本降到现在的两成,这天下的银子,是不是就得像水一样流进咱们的口袋?」

「突厥人丶吐蕃人,他们哪怕把羊毛剪秃了,也只能乖乖买我们的布。」

「而且,就在我们不远的地方,还有金山银山.......」

这下原本听得聚精会神的大唐君臣彻底坐不住了!

「金山银山?在哪?莫要哄骗朕?!」

「二伯,我骗你干啥,就在倭国。」

李越看着眼睛全都放光的众人,心中十分感叹,真是一群...嗯...贤君良臣!

「言归正传。」

「动力有了,图纸有了,钱也有路子了。」

「但这事儿能办成吗?」

李越并没有急着往下讲,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

他看向魏徵和高士廉。

「高尚书,魏侍中。」

「咱们假设一下,明天陛下下旨,要在山西推广这纺纱机,还要在太原开矿。」

「这旨意出了太极宫,到了道里,再到州里,最后到县里。」

「你们觉得,这事儿最后会变成什麽样?」

魏徵这人直,冷哼一声,抚须道。

「此事不难推演。」

「若无利可图,下吏必推诿扯皮,言百姓愚昧不愿更张,最后那机器只能在库房蒙尘。」

「若是有利可图,彼辈必强买强卖,将机器高价摊派于民,最后反成害民之政。」

「此等事,老夫在山东见得多了。」

高士廉也叹了口气,拱手道。

「魏公所言极是。」

「吏治之弊,积重难返。」

「流水的县令,铁打的衙役。」

「那帮胥吏盘根错节,把持乡里,欺上瞒下。」

「朝廷政令,往往不出长安,便是此理。」

「所以说。」

李越摊了摊手。

「如果不动体制,这工业革命就是空中楼阁。」

「机器越好,反而越可能变成害民的工具。」

他在黑板中央写下了第二步的核心。

【考成法】

「这第二步,不搞技术,专治人。」

李越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三层的金字塔结构。

「第一刀,砍向混日子。」

「这叫,考成法。」

「以前咱们考核官员,看的是什麽?德行纯备?清慎勤?」

「这些词儿太虚了。」

「魏大夫你告诉我,你怎麽量化德行?是不是只要不贪污就是好官?」

魏徵一愣。

「这……廉吏自然难得。」

「若是不贪,又能劝课农桑,便是上上之选。」

「错。」

李越毫不客气。

「清官若是无能,比有能力的贪官还可怕。」

「因为他占着位置不干事。」

李越敲了敲黑板。

「从今往后,咱们学学商行的做法。」

「把政务变成数字,变成帐本。」

「咱们设立一个考功司,独立于吏部之外。」

「他们手里要有三本帐。」

李越在黑板上画了三本书。

「第一本,留在各部衙门。」

「记的是立项。」

「比如工部今年要修一百里路,户部要推广一万架纺纱机,要收多少税。」

「这是年初立下的军令状。」

「第二本,交到考功司。」

「记的是期限。」

「这路几月修完?这机器几月到位?」

「得有节点。」

「不能等到年底再算总帐。」

「第三本,呈给陛下。」

「记的是结果。」

「到了年底,咱们对帐。」

「修了一百里就是一百里,少一里,哪怕你文章写出花来也是不及格。」

「不及格怎麽办?」

李越看向魏徵。

「魏大夫,这就看你的了。」

「考功司核查,御史台覆核。」

「实绩说话,不讲情面。」

「事儿办成了,升迁赏赐。」

「办不成,降级留任。」

「若是造假,直接扒了官服滚蛋。」

魏徵听得眼睛直冒光,他扶了扶眼镜,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殿下此法……甚是凌厉!」

「这简直是给每个官儿脖子上套了根绳索!」

「只是……若彼辈层层造假,比如那修路只修了面子工程,里子全是烂泥,朝廷如何知晓?」

「问得好。」

李越笑了。

「所以要有飞行检查。」

「御史台和考功司的人,就像我之前说的四不两直,不打招呼,直接下乡。」

「拿着尺子去量,拿着帐本去对。」

「一旦发现数据造假,那就是欺君,连坐三级!」

「这还不够。」

李越摇了摇头。

「官管住了,吏怎麽办?」

「那些书办丶捕快丶税吏,他们才是直接面对百姓的人。」

「他们没有品级,靠盘剥过日子,这才是乱源。」

李越写下了那五个字【国家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