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红安十分气愤地带着程学斌来到县委书记陈少华的办公室门口。
看见陈少华正坐在自己的办公桌边忙碌,他敲了一下门,喊道:“陈书记。”
然后,带着程学斌走了进去。
陈少华抬头瞥见两人都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不禁问道:“你们俩这是怎么了?”
周红安走到陈少华身旁的板凳边坐下,程学斌走到陈少华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边坐下。
落座后,周红安像极了一只斗败的公鸡,程学斌像极了一根蔫吧的草,两人都没有回答陈少华刚才的问话。
“呵呵、呵呵。”陈少华冷笑两声,对他们的不满油然而生,“瞧瞧你们,一个个像死了亲人一样,摆出一副难看的脸色给谁看呢?有话就说,有屁快放,我没有闲工夫搭理你们。”
两人被陈少华这么一冲,心里都有些坐不住了,相互对视一眼后,周红安说道:“小程,你把你刚才的遭遇向陈书记汇报一下。”
程学斌点了点头,将目光投向陈少华,平复了一下心情,梳理了一下思路,准备开口说话。
陈少华注视着程学斌,伸出左手拿起桌上的香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香烟,抛给了周红安。
随后,他又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边,将烟盒往桌面上一甩,收回手的瞬间,开始摸上衣和裤子口袋里的打火机。
摸了片刻,发现身上没有打火机,抬头看向周红安,“有火吗?”
周红安连忙将香烟叼在嘴边,从裤子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站起身来,向前跨一大步,弓腰为陈少华点燃香烟。
撤回身体落座后,也给自己点燃了香烟。
陈少华吸了一口,吐出一串烟圈,再次望向程学斌,“说吧!到底是什么事?”
程学斌将早上省委巡视组成员李瑞打电话安排的事情,以及后来省委巡视组组长孙涛带着李瑞和郑汐瑶到县纪委移交问题线索的经过,还有他与县纪委书记郑向阳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向陈少华作了详细汇报。
他发现自己讲了那么多,陈少华的脸色却没有一点变化,依然保持真深沉,仿佛刚才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寻常小事。
程学斌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他不知道陈少华此刻心里究竟在盘算着什么。
是觉得这些事情不够严重,还是认为自己在他面前搬弄是非?影响县委常委会领导班子成员之间的团结。
他的脸色开始变得谨慎起来,声音也跟着变得微弱,生怕等会陈少华发表自己的看法时,会劈头盖脸地批评指责他一顿,认定他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暗忖:“既然陈书记不表态,那我就不说了,省得等会他数落我,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在他这里吧啦吧啦地告状。”
此时,周红安开口说道:“陈书记,郑向阳这是没把您放在眼里。按理说,省委巡视组向县纪委移交问题线索,他郑向阳应该第一时间到县委办来,将省委巡视组向县纪委移交问题线索的全部经过向您详细汇报。可他郑向阳却像得到了宝贝一样,关起门来,自己研究。”
陈少华嘴角挤出一丝冷笑,盯着电脑屏幕的眼神透露着狠厉,吸了一口香烟,坐直身体,伸出右手,将几乎燃尽的香烟丢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行了,这事情我知道了,你俩去忙吧!”
周红安闻言,脸上露出错愕,他原本以为陈少华会顺着他的话题,对郑向阳的“不汇报”行为表达不满,甚至会做出一些指示。
没想到陈少华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就结束了这个话题。
他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看到陈少华那深邃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知道,陈少华既然这么说了,肯定有他的打算,若是自己再挑话题,反而可能引起他的反感。
于是,他压下心中的不甘,点了点头,回应道:“好的,陈书记。那我们先出去了,您有事随时吩咐。”
说完,周红安向程学斌使了一个眼色,站起身来。
程学斌见状,跟着站起身来。
追随周红安向门口走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陈少华的办公室,带上门的那一刻,程学斌回头望了陈少华一眼,发现他正低着头、闭着眼,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周红安带着程学斌沿走廊向自己的办公室走去,快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的时候,他扭头看向陈少华的办公室,长叹一口气。
程学斌快走两步,小声问道:“周常委,您觉得陈书记这是什么意思?就这么算了?”
周红安摇摇头,压低声音说道:“不好说,陈书记心思深,我们还是别瞎猜了。”
此时,程学斌心里却泛起了嘀咕,他总觉得陈少华刚才那失落的神情下隐藏着汹涌的暗流。
“小程,你还有其他事吗?”
程学斌正在走神臆想,突然听见周红安这么一问,连忙回过神来,回答道:“没、没了。”
“那好,你去忙吧!省委巡视组那边如果有什么最新安排,及时向我汇报。”
说完,周红安伸出右手,握住办公室门的把手,准备推门进去。
他想起来了一件事情,先是愣了一下,接着扭头看向正准备离开的程学斌。
“小程,你通知一下县住建局、县生态环境分局和县经开区的主要负责人,如果他们此刻有时间,就请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程学斌半转过身来,连忙回应道:“好的,周常委,我马上联系他们。”
“嗯,你去忙吧!”周红安又心不在焉地说了一句,他推开门刚要进去,却听见程学斌说道:“周常委,通知他们来,是为了县经开区那个工业污水处理项目吗?”
周红安停了下来,看向门牌号,“是的,这个事情估计要被省委巡视组写进反馈意见了,整改倒是小事,估计要处分人,而且可能牵涉出更大的案件,是我们县级层面解决不了的。”
程学斌顿时目瞪口呆,这个工业污水处理项目不就是政府性投资项目的吗?怎么还能牵涉出更大的案件,而且还是县级层面解决不了的?
“周常委,有这么严重吗?”
周红安哀叹一声,心思凝重地说道:“有、有,有这么严重,今后做事都要小心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