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长清按照昨天下午五点左右莫文杰打电话转告的吴炳天局长指示，今天早上七点五十就来到了吴炳天的办公室门外。

见吴炳天的办公室门紧闭着，上前敲了敲门，没听见里面传来任何回应声，便猜测到对方还没来上班。

于是，他转身走到护栏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香烟盒，从中抽出一根香烟叼在嘴上，再次从衣服口袋里摸出打火机点燃了香烟。

柳长清将打火机和香烟盒装入口袋后，抬起左手闻了闻手臂，虽说今早穿了新衣服，但身上的酒味还没完全散去，依旧能闻到白酒的辛辣气息。

他一边抽着香烟，一边眉头微蹙，有些懊恼昨晚当着徐洪鑫、冯保山和杨尚伟的面，自己太激动，有些贪杯了，担心这残留的酒气会让吴炳天等会过来察觉出自己昨日喝了酒，引来对方的猜疑和自己不必要的解释。

为了掩盖身上白酒的辛辣气息，柳长清想到了一个办法，那就是趁吴炳天还没来，自己多抽几根香烟，烟雾全部往穿的新衣服上吐，试图用烟味压住酒味。

柳长清飞快地抽着香烟，把含在嘴里的烟雾，一个劲儿往自己身上吐，搞得整个人像着了火一样。

当他抽到第三根香烟的时候，只觉得头脑有些发晕，这才意识到自己烟抽得太猛了。

恍惚中他看见局长吴炳天朝自己走来，连忙把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间的香烟，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谄笑着迎了上去。

柳长清一边朝吴炳天走，一边打招呼道：“吴局长。”

吴炳天脚步没停，却放慢了速度，上下打量着柳长清，回应道：“嗯，来了。”

柳长清脸上的谄笑更浓，朝吴炳天点了点头，二人错身的瞬间，他转身跟着吴炳天朝对方的办公室走去。

吴炳天从公文包里掏出办公室门钥匙，插进锁孔轻轻一转，随着“咔哒”一声轻响，红桃木门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与汗臭的气味扑面而来，吴炳天抬头看向对面窗户，才想起昨天下午下班时忘了开窗透气。

他率先迈步走了进去，直奔对面的窗户，打算赶紧开窗透透气。

柳长清则小心翼翼地跟在身后，顺手带上了门，将走廊里的喧嚣彻底隔绝在外。

等吴炳天把窗户打开，转身发现柳长清把自己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眉毛一皱，脸色一变，开口说道：“唉，你怎么把门给关上了，赶紧打开门，串串风，不然这房间里的气味太难闻了。”

闻言，柳长清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赔着笑脸，立马转身，走到门口，把门往里拉开了。

等他转过身来，发现吴炳天已经走到自己的办公桌边，将公文包放在办公椅上。

然后，转身走向茶水柜。

吴炳天一边走，一边说道：“柳所长，你先随便坐，我去茶水间装两瓶开水。”

柳长清继续赔着笑脸，忙不迭地回应道：“好的，吴局长。”

此话一出，他就有些后悔了，暗忖：“哪能让吴局长亲自去茶水间装开水，这对我来说可是一个很好的表现机会。”

于是，他连忙对吴炳天说道：“吴局长，您先收拾办公室，装开水的事让我来！”

说着，他抬脚追赶吴炳天，在吴炳天之前走到茶水柜边，拎起两个开水瓶，朝吴炳天笑了笑，便朝门口走去。

吴炳天停下脚步，注视着他离开自己的办公室，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暗忖：“要不是榔桥镇上河村挪用项目建设专项资金一事牵连了他，这县财政局副局长的最佳人选，哪能轮到莫文杰。”

想到这里，他转身向自己的办公椅走去，刚走到办公椅旁，便听见门口传来莫文杰的声音。

“吴局长，柳所长他人已经到了吗？”

其实，刚才过来的时候，莫文杰已经看见柳长清拎着热水瓶沿着走廊朝茶水间走去了。

鉴于一大早了，他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向吴炳天打招呼，只能装作刚才没看见柳长清。

吴炳天转过身，看见莫文杰已经走了进来，他伸手从桌上的抽纸盒里抽出两张纸巾，一边回应说柳长清已经来了，一边擦起桌子。

五分钟后，柳长清拎着两个水瓶走了回来，他进门的那一刻，发现吴炳天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莫文杰坐在吴炳天旁边的板凳上。

尽管柳长清在和莫文杰竞争县财政局副局长职位的过程中落败，心里对莫文杰意见很大，可他还是强压下心头的不满，脸上挤出一丝客气的笑容。

看向莫文杰打招呼道：“莫副局长，您来了？”

听见对方主动跟自己打招呼，莫文杰及时回应道：“嗯，柳所长，早上好。”

柳长清把热水瓶放在茶水柜上，便朝二人走去，走到吴炳天的办公桌边后，伸出左手拿起了桌上的水杯。

不一会儿，他就给吴炳天刷好杯子、泡上茶叶，又给莫文杰和自己各倒了一杯一次性纸杯装的白开水。

等柳长清端着一次性纸杯走到沙发边，把杯子放到实木茶几上，刚准备坐下，就听见吴炳天开口吩咐道：“柳所长，你去把门关上吧！省得等会儿，我们商量事情，有人过来打扰。”

柳长清闻令，弯到一半的身子僵了一瞬，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他预感到，等自己关上这房门，眼前这一正一副两位局长要和自己商量的事绝不简单，恐怕要让自己做出牺牲，保全他们二人。

可吴炳天已经开口安排了，他既不能不听，也不敢不做，只得站直身体，对着坐在不远处的二人尴尬笑了笑，转身朝门口走去。

柳长清边走边暗忖：“我已经够惨了，难不成还要我替莫文杰背锅，这也太过分了吧！”

关上门后，他转过身，抬眼看见吴炳天和莫文杰正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

柳长清再次朝二人尴尬地笑了笑，心里难受道：“真是官大一级压死人，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一步没踏上副局长的台阶，结果要一步步错过今后晋升的机会。”

他走回沙发边时，用眼角余光瞥了莫文杰一眼，见对方嘴角露出了嗤笑，心里开始琢磨，等会儿在做好自我保护的前提下，一定要对莫文杰展开有力的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