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双惊恐的眼睛,正透过门窗的缝隙,死死盯着街道上那股奔腾而过的钢铁洪流。
“我的天……这是哪来的军队?看着不像西凉兵啊?”
“谁知道呢!全是从皇宫里开出来的,莫不是宫里出了什么大事?”
“嘶……你们看他们的甲胄和军旗,从未见过!气势比西凉兵马强了何止十倍!”
“该不会是……关东诸侯领兵打进来勤王了吧?董卓那厮倒行逆施,终于遭报应了?”
百姓们压低了嗓子,在各自的屋檐下窃窃私语,心里七上八下,惶恐不安。
他们没人知道,那个权倾朝野、祸乱京师的董卓,已经死在了皇宫大殿上。
他们只看这满城兵马雷厉风行的调动架势,就知道这洛阳城的天,怕是要彻底变了!
此刻,三路大军目标明确,行动如风。
蒙恬率领的两万锐士,直扑城西的西园大营。
秦琼麾下的五万大军,则化整为零,如一张大网,分路包抄城内各处西凉军的驻地和营盘。
而其中最为显眼,马蹄声最为急促的一支,正是宇文成都率领的五千骁果军!
他们人马俱甲,气势如虹径直朝着城中那座最是奢华的将军府邸狂飙而去!
整座洛阳城,瞬间被一股前所未有的肃杀兵气彻底笼罩。
往日喧嚣的街巷间,只剩下战马急促的嘶鸣与甲叶碰撞的清脆交响。
……
吕布府邸。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宇文成都已领着五千骁果军,抵达了府邸门前。
“围!”
宇文成都一声令下,声音冰冷。
黑甲锐士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杂音,眨眼之间,便将这偌大的宅院围了个水泄不通,连一只耗子都别想溜出去!
府门前,几名负责看守的兵卫士见状,顿时大惊失色,刚想上前厉声喝问。
“什么人……”
话未出口。
“唰!唰!”
几名骁果军的士卒已经鬼魅般欺身而上,手中环首刀寒光一闪,几颗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为首的一名军士二话不说,抬起右脚对着那扇朱红大门猛地一踹!
“轰!”
一声巨响,大门应声而开!
这边的动静闹得如此之大,几乎是瞬间就传到了后院。
正在后院擦拭兵器的吕布,当即察觉到了不对!
他眉头猛地一皱,那双睥睨天下的虎目中闪过一丝厉色,随手提起立在一旁的方天画戟,大步流星地走出正厅。
可当他抬眼望去时,整个人却愣住了。
只见满院之内,站满了黑衣黑甲的陌生军士!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某的府邸!”
吕布厉声喝道,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的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那名骑在战马之上,手持一杆奇异兵刃的为首大将身上。
那人身上散发出的悍勇之气,竟让他都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压力!
“义父呢?是董相国派你们来的吗?”吕布追问道。
宇文成都稳坐于马上,手中那杆凤翅镏金镗在身前随意地横着,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讥诮。
“董卓?”
“他已经在皇宫大殿之上身首异处了。”
“倒是你,”宇文成都的眼神充满了玩味与不屑,“为了一匹赤兔马,便杀了旧主丁原。三姓家奴的名头,果然传得不假。”
轰!
此言一出,不啻于一道晴天霹雳,在吕布脑中炸响!
他的脸色骤然变得一片铁青,攥着方天画戟的右手青筋根根暴起,一股狂暴的怒气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你懂什么!”
吕布怒声咆哮道:“丁原之死另有隐情!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吕布岂是那种见利忘义的小人?你们这些外人,哪里知道其中的原委!”
“原委不原委的,我没兴趣听。”
宇文成都微微抬了抬手中的凤翅镏金镗,镗尖遥遥指向吕布,语气平淡却充满了不容抗拒的霸道。
“你只管跟我走一趟,去见我家太子殿下。”
“就凭你们?”
吕布怒极反笑,他猛地一振手中画戟,翻身跨上了旁边亲卫刚刚牵来的赤兔马。
“想拿我吕布,也得看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
话音未落!
“驾!”
赤兔马神骏非凡,心意相通,嘶鸣一声,四蹄猛然发力,瞬间窜了出去!
吕布手中的方天画戟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之声,直劈宇文成都的面门!
这一戟,快如流星,势若奔雷!
宇文成都却是不慌不忙,甚至连眼皮都未曾多眨一下。
他只是手腕一翻,那杆沉重无比的凤翅镏金镗便被他轻描淡写地往上一架!
“铛——!”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轰然炸响!
狂暴的音浪向四周席卷而去,震得院角屋檐上的瓦片都簌簌往下掉!
一击之下,吕布只觉得一股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对方的兵刃上传来,震得他双臂猛地一麻,虎口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滚烫剧痛!
他心中咯噔一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么可能?!
他吕布征战以来,自认天下无敌,还从未在力量上,遇上过如此霸道的对手!
不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宇文成都已然反手一镗,带着万钧之势,斜扫过来!
吕布大惊,连忙横戟去挡。
“铛!铛!铛!铛!”
不大的院子里,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方天画戟如银龙翻海,招式精妙绝伦!
凤翅镏金镗似猛虎下山,大开大合,势沉力猛!
不过十几回合的功夫,兵器碰撞之声便已密如雨点,火星四溅,看得周围的骁果军士卒都屏住了呼吸,眼中满是狂热的崇拜。
吕布越打越是心惊!
他本以为自己已是人间武道的巅峰,天下无敌!
可眼前这个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大汉,招式看似简单沉猛,但每一招每一式都蕴含着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一波强过一波,永无止境!
每接下一镗,他胸口的气血就翻涌一下,憋闷得几乎要吐出血来!
又斗了五六回合,吕布的气息已然渐渐散乱,原本天衣无缝的招式,也慢了半拍,露出了一个微不可察的破绽!
高手相争,胜负只在瞬息!
“哼!”
宇文成都见状,发出一声冷哼,眼中精光爆射!
他手腕猛地发力,镗身顺着吕布的戟杆狠狠地向前一滑,变招快到极致,正中吕布持戟的手腕!
“呃!”
吕布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只觉得手腕仿佛被攻城锤砸中,剧痛钻心,五指不由自主地一松。
那杆名震天下的方天画戟,瞬间脱手飞出!
“哐当”一声,重重砸在了远处的青石板上。
不好!
吕布心中大骇,还没等他勒马后退。
宇文成都的大脚,已经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
吕布的身躯,被这一脚直接从风驰电掣的赤兔马上踹飞了出去,如断了线的风筝一般,重重摔在地上!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可一道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
下一刻,凤翅镏金镗那闪烁着寒芒的尖刃,已经冰冷地抵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那刺骨的凉意,让他浑身猛地一僵,再也不敢动弹分毫。
宇文成都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十足的轻蔑与嘲弄。
“就这点本事,也敢妄称天下第一?”
旁边骁果军的士卒见状,立刻如狼似虎地一拥而上,用特制的牛筋绳索,将这位不可一世的温侯捆了个结结实实。
宇文成都收回凤翅镏金镗,拨转马头,看都未再看地上的吕布一眼,沉声下令:
“带走!”
“押去皇宫,交由殿下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