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恬的话音刚落,一直静立在侧,如同老僧入定般的军师程昱,缓缓向前踏出一步。
“殿下。”
程昱对着嬴宸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有力。
“臣愿走一遭,劝降众人。”
“臣会叫他们明白,为臣者,到底是做刘家的私臣,还是做天下百姓的公臣。”
嬴宸深邃的目光落在程昱身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弧度,缓缓点头。
“好。”
“劝降之事,便劳烦军师了。”
话音刚落,嬴宸的语气陡然一沉,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意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袁隗、王允,罪在不赦!”
“许褚!”
“末将在!”
虎卫将军许褚猛然踏前一步,魁梧的身躯如同一座铁塔,抱拳声如洪钟!
嬴宸的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命令干脆利落。
“你即刻带一队虎卫军去偏殿,将此二人拖出,就地处斩!”
“末将领命!”
许褚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大步离去!
嬴宸的目光又转向蒙恬。
“蒙恬。”
“末将在!”
“你领一军,即刻查抄袁隗、王允二贼府邸,清点家产宗族,登记造册,不得有误!”
蒙恬神色一肃,躬身领命。
“末将遵命!”
命令下达,众人心中凛然,皆知殿下这是要以雷霆手段,杀鸡儆猴!
……
与此同时,偏殿之内。
上百名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汉朝臣,此刻如同被圈禁的牲畜,一个个挤坐在一处。
殿内一片嘈杂,交头接耳,人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不安。
“这……这究竟是哪里来的兵马?竟敢如此胆大包天!”
“董卓死了,我们……我们该如何是好?”
“他们会杀了我们吗?”
就在众人惶惶不可终日之际!
“轰——!”
偏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粗暴地踹开!
殿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惊恐地望向门口。
只见许褚一手提着环首大刀,刀刃上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带着一队煞气腾腾的虎卫军,大步踏入殿中!
“哐!哐!哐!”
甲叶碰撞之声,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许褚那双铜铃般的虎目扫过全场,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与之对视,纷纷低下头去。
“王允!袁隗!给老子滚出来!”
人群之中,司徒王允猛地站起身,他强作镇定,猛地一甩袍袖,厉声喝道:
“你是何人!好大的狗胆!”
“我乃大汉司徒,当朝三公!岂容你这等乱臣贼子,擅闯宫禁,羞辱朝臣!”
另一边,太傅袁隗也扶着案几,颤巍巍地站了起来,面色铁青,声音尖利刺耳。
“大胆!”
“我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于天下!你今日敢动我一根汗毛,他日天下义士群起而攻之,定叫尔等死无葬身之地!”
面对两人的色厉内荏,许褚脸上露出一抹极尽轻蔑的嗤笑。
跟老子玩这套?
他根本懒得废话,只是不耐烦地抬起粗壮的手臂,猛地一挥!
“拖出去!”
“是!”
四名如狼似虎的虎卫军应声而出,两人架住一个,根本不顾王允和袁隗的身份,直接扭着他们的胳膊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群逆贼!反贼!”
王允兀自破口大骂,拼命挣扎,却如何挣得脱虎卫军铁钳般的大手?
“竖子!尔敢!我袁家不会放过你们的!天下人都不会放过你们的!”
袁隗也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尖叫。
挣扎声、喝骂声、诅咒声,渐渐远去。
不多时,殿外传来两声短促而凄厉的惨叫,随即便彻底归于沉寂。
殿内剩下的百官,个个面无人色,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知道,那两人,已经身首异处!
这屠刀,下一刻,说不定就要落到自己的头上!
就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一阵从容不迫的脚步声响起。
程昱一身青衫,手握一卷竹简,缓步走入殿中。
他走到大殿中央站定,目光平静地扫过一张张惊恐万状的脸,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字字句句,如同晨钟暮鼓,振聋发聩!
“诸位,皆是朝中柱石、当世名士,程某便不绕弯子了。”
“程某只问诸位一句。”
“诸位寒窗苦读数十载,一朝出仕为官,为的,究竟是什么?”
“是为了给那高高在上的刘氏皇帝做家奴,守着他一家一姓的江山?”
“还是为了这天下苍生,为了安天下,济万民?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程昱根本不给他们反应的时间,继续说道:
“大汉如今是何模样?诸位心中没数吗?”
“桓灵二帝以来,宦官乱政,党锢之祸迭起,朝堂之上,乌烟瘴气!朝堂之外,百姓流离,民不聊生!”
“董卓进京之后,更是纵兵劫掠,烧杀淫掠!洛阳周边州县,十室九空,易子而食的惨状,诸位难道不曾耳闻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忠君报国,可这国,是一家一姓之国,还是天下万姓百姓之国?!”
“这君,是坐在龙椅上,连自己都护不住的傀儡幼主,还是这天底下,千千万万在苦难中挣扎的生民?!”
一番话,问得众人哑口无言,面面相觑!
终于,卢植皱着眉,沉声开口:“君为臣纲,父为子纲,此乃天经地义!我等身为汉臣,食汉禄,自当为汉室尽忠,匡扶汉室!汉室兴,则天下安!”
“匡扶汉室?”
程昱闻言,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
“卢公,董卓是死了,可这汉室的烂摊子,谁来收拾?”
“关东诸侯,哪个不是各怀鬼胎,拥兵自重?真放诸位出去,用不了半年,天下便是诸侯混战,烽火连天!届时伏尸百万,流血千里!”
“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这就是卢公你想要的‘汉室兴’?
程昱猛地扬起手中的竹简,语气变得无比郑重!
“我大秦入主洛阳,第一件事,便是申明军纪,禁劫掠,止杀伐,安百姓!”
“接下来,便要清剿乱兵,招抚流民,恢复农桑,兴修水利!”
“诸位,都是有大才、有抱负之人!与其守着这腐朽将倾的汉室空壳,守着一个汉臣的虚名,抱着那块牌位一同溺死!”
“不如随我家太子殿下,做一番真正的太平事业!”
“定四海,安万民,致太平!这才是大丈夫该做的事!”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杨彪低着头,手指死死地攥着自己的袍角,骨节发白。
卢植眉头紧锁,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满脸都是挣扎与痛苦。
就在这时,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蔡邕,沉吟良久,竟是第一个站起身来。
他对着程昱,深深一揖。
“先生所言,字字肺腑,振聋发聩!”
“汉室……汉室气数已尽,非人力可回天了。”
“邕才疏学浅,愿归顺殿下麾下,只求能尽绵薄之力,整理典籍,安定百姓,消弭兵戈!”
有一人开头,便有第二人!
卢植看着蔡邕,又看了看殿外,最终颓然地长叹一声,也缓缓站起身。
“罢了……罢了!”
“汉室倾颓,大厦将倾,非一人之力可回啊!”
“若大秦真能如先生所言,安民定世,那我卢植归顺,又有何妨!”
杨彪也随之起身,对着程昱微微颔首。
“杨某,亦愿归降。”
“只求殿下能轻徭薄赋,善待百姓。”
程昱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人群最后方,一个从始至终都未曾说过一句话的男人身上。
曹操一直垂着眼,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此刻,他察觉到了程昱的目光,便缓缓抬起头来。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喜怒。
他对着程昱,微微拱了拱手,吐出三个字。
“操,愿降。”
程昱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随即化为一抹赞许的微笑。
“孟德兄深明大义,甚好。”
一夜之间,偏殿之内,百官大半归降。
少数几个冥顽不灵的死硬分子,被虎卫军毫不客气地拖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