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必管我们从何而来。”
嬴宸的语气平淡如水。
“你只需要知道,跟着孤,你能洗清骂名,查清真相。”
“也能建功立业,名传千古。”
“这比你跟着董卓那个酒囊饭袋,强上百倍,千倍!”
一番话,如重锤般狠狠砸在吕布心头!
他闭上了双眼,那张写满桀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挣扎与痛苦之色。
片刻之后,他猛然睁开眼,眼底深处,是沉郁了多年的愤懑与不甘!
吕布沉默了。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滔天恨意!
“丁刺史……不是我杀的!”
“当年,李肃——就是我那所谓的同乡,受董卓指派,牵着赤兔马,带着金珠与高官厚禄来劝我归降。”
“我当场就回绝了!”
“义父待我恩重如山,我吕布虽是一介武夫,却也知忠义二字!绝做不出那等背主求荣的无耻勾当!”
他说到这里,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猛然攥紧,骨节发出“咯咯”的脆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可就在当天夜里,营中突然有人来报,说义父有紧急军情,召我速去大帐商议!”
“我没多想,立刻就去了!”
“可谁知……我一掀开帐帘,就看见义父倒在血泊里,早已断了气!”
“我刚想上前查看他的伤势,帐外就冲进来无数士卒,指着我大喊,说我杀了义父,当场就要将我拿下!”
吕布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如血!
“那时候,我百口莫辩!”
“杀出去容易,可一旦背上这弑杀义父的千古骂名,天下之大,哪里还有我吕布的容身之处?!”
“我只能……只能假意归降董卓,甚至认他做义父,留在洛阳,就是为了暗中查访真凶!”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是谁敢如此栽赃陷害于我!”
“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揪出幕后黑手,还我一个清白,也告慰丁刺史的在天之灵!”
说完,他猛地抬头,一双虎目死死盯住嬴宸,那眼神里,有不屈的执拗,更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孤注一掷的期待。
“你若真能助我查清此事,还我清白!”
“我吕布,愿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话音落定,整个大殿依旧一片死寂。
嬴宸的目光深邃如渊,静静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看穿。
许久,嬴宸嘴角微微一勾,抬了抬手。
“来人。”
“给奉先松绑。”
平淡的三个字,却让吕布浑身猛地一震!
两名身形魁梧的骁果军卫士立刻上前,手中短刀寒光一闪。
“唰!”
捆缚在吕布身上的坚韧绳索,应声而断。
束缚尽去,吕布缓缓站起身,活动着有些发麻的肩膀与手腕,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噼啪”的爆响。
他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对着嬴宸轰然单膝跪地!
这一次,不再是阶下之囚的被迫,而是心悦诚服的归顺!
“吕布,吕奉先,谢过主公!”
一声主公,代表着这位三国第一猛将,彻底放下了他所有的骄傲与防备。
“起来吧。”
嬴宸看着他,语气依旧淡然,“你要的真相,你要的清白,孤都会给你。”
“跟着孤,你不会失望。”
吕布重重一点头,站起身来。
嬴宸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又问:“如今你能直接掌控的人马,还有多少?”
吕布略一沉吟,立刻回道:“回主公,如今能完全听我号令的并州军,尚有三万人。”
“其中,八千是并州狼骑,都是跟着我从北地一路拼杀出来的老弟兄,绝对忠心!”
“剩下两万两千步卒,也皆是百战精兵!”
嬴宸满意地点了点头,摆了摆手。
“很好。”
“你这就回去,将这三万人马即刻整合妥当,肃清军纪,听候孤的调遣。”
“末将领命!”
吕布没有半句废话,抱拳一礼,转身便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大殿。
他的步伐沉稳而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实处,一个全新的未来,正在他眼前展开。
看着吕布离去的背影,一直沉默的蒙武上前一步,眉头紧锁。
“殿下。”
“吕布此人,史书上素来以反复无常、唯利是图著称。”
“今日他这番说辞,真假难辨,或许只是为了脱身的权宜之计。”
“就这么放他回去,还让他继续执掌三万兵马,万一……万一他转头就跑,或是据城作乱,岂不是给我们平添麻烦?”
蒙武的担忧,也是在场不少将领的心声。
嬴宸却只是靠在椅背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绝对自信。
“跑?”
“他跑不跑,全看他自己的选择。”
“今日能生擒他一回,来日他就算跑回并州,我们照样能生擒他第二回!”
“他若是真心归顺,日后自有他的功名富贵,封侯拜将。”
“若是敢跟孤耍什么花招……”
嬴宸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就是他自己找死!”
话音刚落,一旁的嬴昭立刻兴奋地凑上前,攥着拳头嚷嚷道:“父君说得对!”
“他要是敢骗我们,真带着人马跑了,儿臣亲自领兵去追!”
“定要敲碎他的脑袋,让他知道欺瞒我们的代价!”
嬴宸斜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就你能耐,先把你手里的差事办明白再说。”
嬴昭嘿嘿一笑,挠了挠头,乖乖缩了回去。
时间流逝,夜色渐深。
“踏!踏!踏!”
一阵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秦琼一身甲胄,尚未卸下,上面还带着未干的血气,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对着嬴宸抱拳朗声道:
“启禀殿下!城内各处西凉军余部,已全数肃清!”
“胆敢顽抗者,尽数就地斩杀!余下愿意投降的,都已缴了兵刃,集中在南大营看管,城中没出半点乱子!”
秦琼话音刚落,一道黑影便从大殿的暗影处无声走出,正是黑冰台统领顿弱。
他躬身一礼,声音低沉。
“殿下,臣已命黑冰台精锐,彻底封死洛阳四门,严查所有出入之人。”
“宫中董卓身死、我大秦入城的消息,至今没有半点儿透出城去。”
“城外董卓驻扎的几处兵马,至今仍被蒙在鼓里,毫无动静。”
嬴宸微微点头,深邃的目光扫过殿内众人,沉声道:“很好。传令下去,全城戒严,先将城中秩序彻底安定下来,再图向外推进。”
“遵命!”
……
当夜,子时。
皇宫偏殿之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嬴宸端坐于正中案后,程昱、蒙武、蒙恬、宇文成都、秦琼、典韦、许褚、嬴昭等一众核心文武,分列两侧,殿内气氛肃杀。
嬴宸的指尖,轻轻点在案几上的一卷竹简名册上。
“关在偏殿里的那帮大汉朝臣,诸位以为,该如何处置?”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神情都变得凝重起来。
蒙武率先跨步出列,拱手沉声道:“殿下,臣以为,王允、杨彪、卢植之流,皆是大汉死忠,累世受汉室厚禄,门第根深蒂固,想要他们真心归降,绝非易事!”
“留着他们,必为后患!不如尽数剪除,以绝祸根!”
他话锋一转,提到了另一个名字。
“唯独那曹操,如今虽为阶下之囚,看似势单力薄,但此人胸有韬略,城府极深!其麾下曹氏、夏侯氏宗族子弟,多是能征善战之辈。若能将其劝降,等于为我大秦收了一整套班底,裨益无穷!”
“只是,此人野心勃勃,不得不防!需得看紧了,切不可给他任何坐大的机会!”
蒙武话音刚落,一旁的蒙恬也随即出列,颔首道:“殿下,末将附议蒙武将军之见。”
“只是,卢植、杨彪二人,皆是当世大儒,兼通治民与治军之道,在士林之中名望素著,并非愚忠不化之徒,或可尝试招降。”
“若能得此二人为我所用,日后安抚地方、收揽天下士人之心,都能事半功倍。”
“但王允,绝不可留!”蒙恬的语气变得斩钉截铁,“此人外托忠君之名,内怀权术之心,惯会以兴复汉室为旗号剪除异己,心思活络,留之必生大乱!”
“还有一人,便是太傅袁隗!”
“袁家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州郡,在朝中盘根错节,影响力巨大!此人若在,他日关东诸侯若起兵讨伐,他必为内应!此等祸根,断断留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