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原本驻扎着秦军的连绵大营,此刻已是人去楼空,只剩下冰冷的营盘和被露水打湿的草地。
大军,早已拔营!
长安南门数里之外,一支玄色洪流正在无声地涌动。
为首一将,胯下一匹通体赤红的宝马,正是吕布。
吕布手持一杆方天画戟,身后,是五万整齐列阵的大秦士卒。
甲胄连成一片望不到尽头的钢铁森林,没有喧哗,没有呐喊。
吕布遥望了一眼晨雾中若隐若现的长安城,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弄的弧度。
他缓缓举起方天画戟,又猛然向前一挥!
“出发!”
轰!
五万大军,如开闸的黑色怒涛,朝着南门方向,稳步推进!
……
长安正门之外的密林之中,杀机潜藏。
蒙武身披厚重帅甲,坐下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他驻马于高坡之上,一双虎目如电,死死盯着远处的长安城头。
在他身后,三员大将并排而立。
再往后,是蓄势待发的大秦锐士!
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每一个士卒都屏住了呼吸,但胸中的战意却早已沸腾如火,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眼前这座雄城彻底撕碎!
蒙武望着城头之上,那些如同蚂蚁般隐约晃动的人影,缓缓开口,声音浑厚如钟,传遍了整个军阵。
“诸位!”
“今日一战,便要攻破此城,扫平西凉余孽,为董卓之乱划上句号!”
“都给本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让这帮盘踞在长安的逆贼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大秦锐士!”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愿随将军死战!”
“斩杀叛逆!大秦威武!”
“大秦威武!!”
数万将士齐声呐喊,声浪滚滚,直冲云霄,震得林中飞鸟“扑棱棱”四散惊飞,枯叶簌簌而下!
蒙武缓缓拔出腰间佩剑,剑锋在晨光下划出一道森然的轨迹,直指长安城头!
他厉声下令:
“传令全军!”
“云梯、撞车齐上!不惜一切代价,今日,必须破城!”
“破城!破城!破城!”
杀声震天,战意昂然!
……
长安,南门城楼。
寒风卷着“张”字帅旗,发出“猎猎”的声响。
张济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攥得泛白。
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阵发紧,冷汗已经浸湿了内衬的衣衫。
他死死盯着城外翻涌的晨雾,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几分,生怕错过任何一丝动静。
“将军!”
一名心腹快步从城楼下跑上来,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禀报道:
“徐将军那边派人传信了!”
“说他那边已经布置妥当,就等秦军入城,咱们两边一起动手,定能一举拿下郭汜、李傕那两个国贼的狗头!”
听到这话,张济紧绷的神经猛地一松,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好,好!”
他连说了两个好字,紧绷的肩膀也松弛了下来。
“徐荣办事,还算稳当!”
他转过头,重新恢复了几分主将的威严,沉声下令:
“你去传令,让咱们的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把住各处垛口要道!”
“等会儿城门一开,绝不能出半分乱子!”
“诺!”
校尉躬身领命,快步退下。
张济并不知道,就在他脚下的城门内,两侧幽深的街巷里,黑压压地伏满了无数士兵。
他们刀枪的刃口都用厚布缠裹,连咳嗽声都死死压在喉咙里,一个个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的野狼。
街边一处不起眼的民房。
郭汜、徐荣、李傕三人,正扒着窗户的缝隙,窥视着城门方向的动静。
李傕搓着一双满是污垢和老茧的糙手,压低了声音,粗声粗气地嘿嘿笑道:
“算算时辰,秦军也该到了吧?”
“张济那老小子,这会儿恐怕正站在城头上,美滋滋地做着他封侯拜将的春秋大梦呢!”
徐荣眼神阴鸷,指尖在满是灰尘的窗沿上轻轻敲击着,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
“快了。”
“此战,只能胜,不能败。”
“胜了,你我便可挟天子以令诸侯,重整西凉大军,再图天下霸业!”
“若是败了……”
他的声音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我三人的人头,都得挂在这长安城门上,供人观瞻!”
“放心!”
郭汜朝着地上狠啐了一口唾沫,满脸横肉都在抖动。
“管他什么百战精锐,进了这狭窄的街巷,没了冲锋的余地,就是猛虎也得给我卧着,是真龙也得给我盘着!”
话音刚落,三人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
那震动起初还很细微,但很快就变得越来越明显,越来越强烈!
如同沉闷的雷声,正从遥远的地平线下,滚滚碾过!
“来了!”
郭汜眼睛瞬间亮了,猛地往前凑了凑,脸上全是嗜血的兴奋与狠厉!
城楼之上,张济同样感觉到了脚下城砖的震颤!
他的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猛地转头,对着身旁同样一脸激动的张绣大声道:
“来了!绣儿,秦军的大部队终于来了!”
“接下来,便看我们的了!里应外合,拿下长安,咱们叔侄俩的前程,稳了!”
张绣哐啷”一声,将掌中的长枪一横,眼中精光爆射!
“叔父放心!”
“郭汜、李傕那两个国贼的狗头,侄儿今日,定要亲手为您摘下来,献给秦军主帅,作为我叔侄二人的见面礼!”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瞭望的斥候连滚带爬地跑上城头,上气不接下气地嘶声喊道:
“报——!”
“将军!秦军大部队已至南门外不足两里之地!”
“好!”
张济猛地一挥手,声音因激动而提了八度,响彻整个城楼!
“传我将令!”
“开城门!放吊桥!”
“恭迎王师入城——!”
“诺!”
城楼下的亲兵得到号令,立刻奔向绞盘。
“嘎吱——嘎吱——”
重达万斤的巨大城门,缓缓向着两侧分开。
“轰隆!”
巨大的吊桥也伴随着沉闷的巨响,重重落在护城河对岸,搭起了一条通往城内的死亡通道。
民房之内,李傕收到消息后,再也忍不住,咧开大嘴笑出了声,他压低声音,满是嘲讽地说道:
“哈哈哈,好小子,还真敢把城门全开了!”
徐荣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冷笑,缓缓抬起手,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不急。”
“传令下去,先放他们的先头部队进来,等入城兵马过半,再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