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空间的风裹着细碎的沙尘，刮过光秃秃的岩地，发出呜咽似的轻响。

高山树瘫坐在一块冰凉的黑石上，上半身全靠胳膊撑着才能稳住。

腰腹以下的伤势还在泛着钝痛，断裂的腿骨早已经愈合，可小腿往下依旧是残缺的软肉，别说站立，连挪动一下都费劲。

就在他琢磨着要不要先摸出点齐杰拉汁液缓一缓时，一道声音毫无预兆地炸响在他脑海深处。

那声音很低，很冷，带着穿透灵魂的威压，还有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倨傲。

“渴望力量吗？”

高山树的眼睛 “唰” 地就亮了。

脑袋点得跟拨浪鼓似的，快得几乎拉出残影，脖子酸麻了都顾不上揉一下。

“要要要，快快快，给我力量！我要帕瓦！”

他嗓门不小，语气里的贪婪半分不藏，直白得像饿了三天的人撞见满桌宴席，口水都快淌下来。

那道原本高高在上的意识，当场就沉默了。

虚无之中，那道未知的黑暗意志微微一顿，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展开。

本是循着一丝微弱的光之气息找来的。

原以为是哪个侥幸得到光的碎片、却身陷绝境的人类，正好可以伸手拉一把，看着对方从绝望里坠入黑暗，成为自己手里的棋子。

诺亚选的人，亲手拖进泥潭，想想就有意思。

可眼前这货……

诺亚也有看走眼的一天吗？

这副嘴脸，这副见了力量就挪不开眼的样子，怎么看都不配得到光啊。

哦，也对。

那意识忽然反应过来。

这家伙估计就只分到了一丁点儿光，转头就被诺亚扔出来了。

看来诺亚也早发现他不是什么好东西，根本没打算好好培养。

也行吧。

未知意识的念头转得飞快。

虽说这种骨子里就透着市侩与贪婪的家伙，远比不上高尚之人坠入黑暗来得有成就感。毕竟充满光明的人坠入黑暗能够发挥出1000%的潜能。

但这种货色本身就会顺着欲望滑向混乱，倒也省得自己费心去引导、去腐蚀了。

省事儿。

“我会赐予你力量。”

冰冷的声音再次在高山树脑海里回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足以让你成为神明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

四周的空气骤然凝固。

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毫无征兆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般密不透风，瞬间笼罩了整片天地。

原本灰蒙蒙的空间，彻底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带着刺骨寒意的黑雾，顺着高山树的毛孔、口鼻，疯了一样往他身体里钻。

随着黑雾不断涌入体内，高山树只觉一股清凉气息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原本隐隐作痛的伤口都舒缓了不少。

腰下那两团残缺的软肉，也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意，像有无数细小的肉芽在往外拱，骨骼、经脉、血肉正在一点点重塑。

舒服。

高山树眯起眼睛，一脸享受，差点没哼出声来。

他心里门儿清。

送上门的黑暗能量，不要白不要。

管你是谁，先把力量吞了再说。

而虚无之中，那道未知意识却越来越疑惑。

不对啊。

这么浓郁的黑暗能量源源不断灌进去，换做普通人类，要么当场爆体而亡，要么早就被黑暗侵蚀心智，失控嘶吼了。

怎么这家伙半点儿变化都没有？

非但没崩溃，怎么还一脸舒坦的样子？

难道是能量给少了？

未知意识眉头一皱，索性加大了输出。

黑雾瞬间变得更加浓稠，像墨汁倒进清水里，铺天盖地的黑暗压得人喘不过气。

恐怖的黑暗能量在空间里翻涌，连空气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滋滋声。

高山树心中的贪婪，像无人管束的野生藤蔓，顺着这股能量疯狂生长，几乎要冲破胸膛。

管你是什么东西。

今天既然来了，就别想跑了。

“咚 ——”

一声低沉、富有节奏的心跳，突然在黑雾深处响起。

起初还很微弱，转瞬就变得震耳欲聋，像一面巨鼓在黑暗中被狠狠敲响。

下一秒。

漫天翻涌的黑雾，像突然找到了宣泄口，疯了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高山树的心脏位置，缓缓浮现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漩涡。

漩涡越转越快，产生了恐怖的吸力。

周围浓郁到实质的黑暗能量，被这个漩涡鲸吞海吸，尽数吞噬殆尽，连一丝一毫都没剩下。

不对劲。

很不对劲。

未知意识瞬间紧绷起来。

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类能有的体质！

他立刻停止了黑暗能量的供应。

可即便如此，弥漫在空间里的残余黑雾，还是在眨眼之间，就被黑色漩涡吸得一干二净。

风平浪静。

亚空间里重新恢复了灰蒙蒙的模样。

高山树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

原本只到膝盖的小腿，已经完整地长了出来，肌肉线条流畅，充满了力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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