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仓库在余震中簌簌掉着混凝土碎块。
硝烟混着异生兽腐蚀性体液的腥气,凝滞在空气里,久久散不开。
损毁的突击步枪散落满地,作战服的碎片嵌在扭曲的钢筋缝隙中。
整片战场,只剩一道站立的身影。
西条凪。
她从逐渐崩塌的仓库阴影里一步步走出来。
作战服多处被划破,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她却像是完全失去了痛觉。
右手掌心,死死攥着一枚冰冷的金属铭牌。
那是沟吕木真也的铭牌。
铭牌边缘已经被冲击力撞得变形凹凸,刻在上面的名字,却依旧清晰。
直到走出仓库大门,刺眼的日光直直落在脸上,西条凪才缓缓松开手指。
指腹摩挲过那冰凉的字迹,指尖,微微发颤。
自此,夜袭队 A、B 两个作战小组,仅幸存她一人。
B 小组在另一处资源点执行任务时,同样遭遇高阶异生兽突袭。
无人生还。
噩耗传回 TLT 总部时,整个作战指挥室陷入了死寂。
高层紧急磋商了整整一夜,最终下达了任命。
西条凪临危受命,直接调任为夜袭队副队长,接过了两支小队仅剩的空架子。
可没人比她更清楚。
她心里那股对异生兽的憎恨,已经烧到了顶点。
接下来的几次清剿任务,西条凪的作战风格近乎疯狂。
永远第一个冲进异生兽的活动区域。
永远对着异生兽的核心扣下扳机,直到弹夹彻底打空。
永远不顾自身伤势,哪怕异生兽的利爪擦着脖颈划过,她也连眉头都不皱一下。
那种自我毁灭式的打法,连总部高层都看不下去。
再这样下去,不用异生兽动手,她自己就能把自己耗死。
最终,上级强行给她批了一段长假。
勒令她立刻暂停所有任务,好好缓解情绪。
命令下来的那天,西条凪站在空荡荡的队员休息室里。
看着一排排整理得整整齐齐、却再也不会有人打开的储物柜。
她站了很久,一句话都没说。
她离开了基地。
可走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看着人潮来来往往,她忽然就茫然了。
这世界上所有和她有牵绊的人,都已经被异生兽摧毁了。
父母死于异生兽之手。
并肩作战的队友,尽数殉职。
她连一个可以回去的 “家”,都找不到了。
西条凪在路边的自动贩卖机买了几罐冰啤酒。
漫无目的地走,最后停在了附近的公园。
下午的阳光正好,草坪上满是出来游玩的人。
她坐在冰凉的长椅上,拉开拉环。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口烧得滚烫的恨意与空茫。
不远处,一群穿着校服的小学生叽叽喳喳地跑过。
带队的年轻老师温柔地叮嘱他们小心摔倒,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西条凪握着啤酒罐的手,猛地一顿。
她忽然想起了一个地方。
那个在她最孤苦无依的时候,收留了她的地方。
收养她长大的福利院。
父母被异生兽残忍杀害那年,她还不到十岁。
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姑娘,孤身一人被托付在美国的寄宿家庭。
举目无亲,连当地的语言都还说不流利。
是美菲拉斯创办的福利院,收留了她。
那座带着大花园的白房子,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角落。
让她能像普通孩子一样读书、长大,最后顺利返回日本。
这么多年,她心里一直记着这份恩情。
尽管她如今身在 TLT,终日与异生兽厮杀,对非人类的存在本能带着戒备。
但她的憎恨,从来只针对残害生命的异生兽。
来访者组织里的宇宙人,并不在她的恨意范围里。
西条凪远没有原本时间线里那样极端偏执。
很大一部分原因,要归功于福利院给过她的、正常的教养与温暖。
她坐直身子,将喝了一半的啤酒罐扔进垃圾桶。
转身去了附近的商场。
挑了满满两大包孩子们爱吃的零食、崭新的画笔和绘本。
西条凪提着大包小包,打车往福利院的方向去。
车子停在福利院门口时,她先看见了那辆车。
一辆纯黑色的加长林肯,低调地停在树荫下。
车身线条沉稳内敛,不用看车标,也能猜出价值不菲。
西条凪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是美菲拉斯的车。
她提着东西往里走,熟门熟路地穿过铁门。
院子里的老橡树还和记忆里一样高大,枝叶繁茂得像一把巨伞。
树下的秋千还在风里轻轻晃着。
刚走到花园附近,她就看见了两道身影。
美菲拉斯推着一把轮椅,正沿着花径慢慢走。
沿路和跑过的孩子们挨个打招呼,语气温和。
轮椅上坐着个年轻人。
看起来二十多岁的年纪,脸色还有点未褪尽的苍白,像是刚大病初愈。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