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周明光闻言膝盖又是一软。
想着王爷之前嘱咐的那些话,顿时觉得自己方才真不如嘴快些,趁着跪地的时候把话说完多好呢?如今叫他站着说,心里是真的害怕啊。
“说啊,哑巴了?”
周明光汗如雨下。
声音小得像蚊蝇:“王爷、王爷说,您……”
“大点儿声!”
“王爷说,王妃您喜欢看游记,这次索性就看个够好了,还、还说……咳……”
“周明光,你再吞吞吐吐小心我扣你月钱!”
周明光:“……”
月钱不月钱的倒是无所谓。
他一个王府内侍总管,本也不是靠月钱过活的。
但……
王妃生起气来,是真吓人呀。
把自己的脑袋折叠成了鸵鸟的形状,哆哆嗦嗦地说了下去:“还说,这么多本游记摆着这,总有一个人的字会是王妃喜欢的。
就是这些,奴、奴婢说完了。”
安静。
随着周明光把话说完,殿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一样的安静。
内侍们不敢抬头。
晓月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良久。
殿内忽然响起了一声冷笑。
这声冷笑过后。
殿内的气温仿佛也跟着变低了。
姜鱼又好笑又生气,心里像是压了一团火,整个人被气得险些螺旋升天。
好,真好。
好一个醋坛子成精的沈狗子。
没完没了了是吧?
敢情她真情实感地哄了两回,最后哄了个寂寞是么?“儿童心理咨询师”的“资格证”也白考了是么?
这狗男人到底想闹哪样?
需要她去刀了谢珩么?
早知道这盒子当初就不该接!
特喵的。
好气!真的好气!
“王、王妃?”
姜鱼没回话,只是亲自弯腰,打开了跟前的两口大箱子,果然不出所料,里头满满当当的全是游记。
摆放得很整齐。
新旧都有。
随手挑了几本出来,打开看了看。
这些游记。
有印刷体,也有手写本。
甚至有一些,正文旁边还写着密密麻麻的朱笔注释,应该是人家书斋压箱底的好东西,估计也是花大价钱搜罗来的。
有专门写山川的。
有专门写河流的……
而其中绝大部分,都是精确到某个地名或某个地标建筑的地方游记。
看着这些书。
姜鱼气笑了。
“啪”地一下将手上的书本扔回箱子。
眼神“唰”地一下扫到了周明光身上,深吸一口气,用尽可能平静的语气笑着发问:“你们王爷现在在哪呢?”
周明光心跳加速,小心回复:“在前院书房,您、您问这个是打算?”
“当然是找他算账!”
惯得毛病!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既然哄不好,也行,她也略通一些拳脚!
沈渊!
你特喵给姑奶奶等着!
姑奶奶这次可不是毛茸茸地生气了,是真的生气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姜鱼的脚也跟着动了。
虎虎生风地往殿外走。
步子迈得又大又急,完全就是一副想要找人算账的架势。
其他人都被这样的姜鱼给吓住。
呆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晓月的反应最快。
抄起一件披风就着急忙慌地追了出去,边追边喊:“王妃!外头天冷,您好歹把披风披上呀……王妃……”
周明光心跳漏了一拍。
转身太急差点儿崴了脚。
扶着帽子也带人追了出去,急得嗓子都差点儿喊劈了:“王妃,您等等……等等奴婢啊王妃……”
姜鱼谁也没等。
一路火花带闪电,就那么往前院冲,晓月小跑着追上来想给她披上披风,被她一把拂开:“拿走,姑奶奶现在火气大得很!”
用不着什么劳什子披风。
再说了,气势这个东西,讲究一鼓作气,不然就再而衰三而竭了。
找老公吵架还中途停下来披件披风?
没必要!
晋王府中下人众多,负责院子清理,落叶清扫,照料府内植物的人也多。
姜鱼这么一路风风火火地往前走,后头还跟着一长串人的奇景实在难得一见,把王府中的下人们都给惊着了。
手上的活计都忘了做。
瞧见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投来了注目礼。
等队伍来到前院书房。
再次惊掉了一众人的下巴。
姜鱼冷着脸。
暴力一脚踹开了书房大门,眼神环视一圈儿,对着书房里头侍候笔墨茶水的两个内侍摆了摆手,冷声吩咐道:“都出去。”
两个内侍被自家王妃强大的气场所震慑。
连看沈渊一眼的勇气都没。
低着头脚步飞快地溜了。
退到门口时,还不忘贴心地把大门给关上了。
门外众人面面相觑。
正不明所以且不知该如何自处之际,里头忽然传出一声巨大的瓷器碎裂声,除了碎裂声之外,还有些隐隐约约的水流声。
声音很清晰。
众人被吓得一哆嗦,连忙自觉退开了起码二十步远。
书房之内。
姜鱼一点儿没惯着夫君臭毛病。
三步并做两步走到桌案对面,抓起手边的笔洗就狠狠砸了下去。
摔完了两手撑着桌案。
上半身前倾,一双冒火的眸子直勾勾地看着自家夫君,咬牙切齿道:“沈渊,咱俩打一架吧!”
总这么别扭下去不是办法。
练练吧真的。
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既然走正常床头打架床尾和的套路不好使,那不如就真真正正打上一架!
挂在房梁上的影六:“!!!!!!”
呜呜!方才哪个手贱的家伙把门给关上了啊?我这咋出去啊!!!
救命、救命、救命啊!
亲眼目睹王爷和王妃的吵架现场,他明日不会惨遭灭口吧?
沈渊:“……”
心惊,委屈,难过……还有那么一丝丝连他自己也未曾察觉到的兴奋。
看着面前媳妇儿生动的俏脸。
他的心跳快了几分。
只觉得发怒的妻子依然美得惊人。
“说话!你到底想作甚?啊?没完没了了是吧?”
沈渊垂眸。
脸上的表情有些委屈。
好半晌才小声吐出一句:“小鱼儿你好凶,我就是……就是想让你多哄哄我。”想一遍遍确认自己在小鱼儿心中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两天了。
他早就把该想的问题都想清楚了。
也很清楚自己究竟别扭在哪里。
姜鱼被他这话气得差点儿厥过去:“我没哄你么?啊?说多少遍了,那就是我哥的一个好友,我跟他不熟,你到底在别扭什么?”
全醋宴还不够。
这回直接满城搜罗游记?
狗男人是真不怕被外人看了笑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