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了不得的高人(1 / 1)

第557章

那么,因果呢?

到底何为因果?

四年前,他派影三将东西送到建宁是因,救了小鱼儿一命是果?

事情会有这么简单么?

老禅师又为何说他在这颗球上,看到了过去和未来?

了悟禅师苍老的手最后摩挲了一下匣子中鬼工球,随即“啪”地一下合上了盖子,抬眼发问:“王爷方才提到的信,可否予老衲一观?”

沈渊先是一愣。

随即蹙眉:“信已经烧了。”去年拆开看过之后立刻就烧了。

“那信中的内容太过匪夷所思,又不便叫他人知晓,所以只能烧掉,不过信中的内容,本王都记在心里了,一字不差……”

闻言。

老和尚摇头叹息:“唉,可惜了。”

若是能亲眼看到那封信,说不定他能看得更深也更清楚些。

有些话是天机。

不可说也不能说。

修行得越久,就越是明白沾染他人因果的可怖。

方才,他除了在那颗球上看到了因果、看到了过去未来之外……其实还看到了更加骇人的东西,错乱的时间,断掉又重续的姻缘线。

那是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力量。

有人在强行逆天而行。

这位高人……

着实了不得啊!

他在寺中修行几十载,修身也修心,这么多年来堪破了红尘,看透了因果,也悟透了佛法,自认为还是有点儿本事傍身的。

可即便是他,也绝对不敢做出此等逆天之举。

逆天改命遭的不是天谴。

而是天罚啊。

了悟禅师的神色很是凝重,手中捻动佛珠的动作不自觉加快。

在沈渊想要开口再次询问时。

老和尚抬手制止了他,随即仿佛老僧入定般闭上了眼睛。

这双眼睛一闭。

就很长时间都没再睁开。

院子变得安静。

除了风吹树叶的声音,就只能听到念珠滚动、碰撞的细微声响。

直到了悟禅师的额头上冒出了细细的汗珠,他手上的动作才停下,而后紧绷的身体随之松懈下来,睁开眼睛重新挂上一副笑脸。

“王爷,一切顺其自然便好。”

顺其自然。

这四个字,那封信中也曾写过,如今被了悟禅师原封不动地又说了一遍。

沈渊的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握紧又松开。

剑眉紧紧蹙着。

凤眸深邃又晦暗。

他当然知道顺其自然。

在理不清头绪、找不到方向,除了现有线索之外,对一切都两眼一抹黑,也不知道应该做些什么的时候,他除了顺其自然还能做什么?

可是。

眼前的禅师明显是知道什么的。

甚至有可能已经窥见了全部。

此时此刻。

沈渊距离真相可能真的只有一步之遥,他心性再是沉稳,也不禁有些急了,身体微微前倾:“那封信很重要么?还请禅师不吝解惑。”

“重要,也不重要。”

“何解?”

了悟禅师想了又想,叹了又叹。

最终还是垂眸念出了一句佛号:“阿弥陀佛,王爷,老衲说顺其自然,便是叫您莫要多思多虑,水落石出的时候会有,但不是现在。”

“当真不能说?”

“不能,王爷,有些时候知道得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这对夫妻的命已经改了。

只需按照既定路线走下去,便能圆满,可他们若是提前知晓了真相……

说不准那位高人所做的一切就白做了。

了悟禅师从棋篓中重新捏起一颗黑子,淡定地放到了棋盘上的某个位置,随即笑了:“老衲虽不能泄露天机,但可以给王爷吃颗定心丸。”

沈渊肃着脸。

看了看棋局,又看了看对面,无奈道:“您说。”

“王爷与王妃会携手一生,恩爱白头。”

“那所谓的死劫?”

老和尚呵呵一笑:“王妃的命,已经被你们改了啊。”

“我们?”

“对,你们。”

沈渊几乎是瞬间就想到了,自家媳妇儿之前曾提到过的一个人。

太清观老天师玄阳子。

那个曾经给小鱼儿批过名的道长。

事关妻子安危,他曾不止一次派人去太清观寻过,可每一次传回来的都是一成不变的消息——玄阳子道长不在观中。

手底下的人若是再问人去哪了。

太清观里的人便会统一回复一句话:“好多年前就下山了。”便是观主也不知道玄阳子道长如今去了何处。

天大地大。

想寻到一个下山游历的道士,何其困难?

太清观高人不少。

批命卜卦……都精通的高人一抓一大把,但在玄阳子踪迹的问题上。

这帮人主打一个一问三不知。

被问急眼了。

最后也只会装模作样掐算一番,然后道一句人还活着,可若是继续追问有可能的方位,人家就要开始赶人了。

后来,知道从太清观问不出什么。

沈渊也就不常派人过去了。

如今被了悟禅师提起帮妻子改命的第二个人,他理所当然的就想起了这位行踪诡秘的老道长。

所以,帮小鱼儿逆天改命的,除了他之外便是玄阳子?

深吸几口气。

稳定了一下自己的心神。

沈渊从捏起一枚落到棋盘上的银杏叶扔掉,而后从棋篓中拿出一枚棋子,一边观望棋盘,一边试探地问了一句:“禅师可听说过太清观的玄阳子道长?”

老和尚动作一顿。

良久之后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老衲是佛门中人,和道家一向没什么交集,不过,老衲观王妃倒是个和道家缘分匪浅的。”

这话没说认识。

也没说不认知。

又开始谜语人了。

沈渊也没强求,有时候,他也不是想得到一个多么确切的答案,只要能叫他从话语中分析出自己想要的信息就成了。

禅师这句话看似什么都没回答。

但其实什么都说了。

心里思索着那封被自己烧掉的信,以及同信件关联的其他信息。

沈渊迟迟没有落子。

对面的老和尚也不催促。

忽然间。

福至心灵的。

沈渊想到了一个被他自己忽视的重点。

手一抖。

心跳也开始加速。

幽深的凤眸看向对面的老禅师。

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紧:“禅师,你说,如果一个人丢失了一段记忆,之后的行事会不会有所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