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醍醐灌顶(1 / 1)

第558章

老禅师冷不丁被问了这么个前言不搭后语的问题,人是真的当场愣了几息。

认真端详了对面良久。

心道:难不成面前这位王爷曾经失忆过?还是那位王妃失忆过?

摸着长胡子认真思索了一会儿。

才慎重回答道:“老衲不知王爷为何会有此一问,但,依照常理来说,一个人若是失去过记忆,前后的行为定然不会全然一致,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身边亲近的人应当会有所察觉才是。”

这简单的一句话。

如同醍醐灌顶。

叫沈渊心头那团理不清的乱麻,瞬间被捋顺出了一边的线头。

神色恍然中难掩惊色。

是啊,之前他是犯傻了么?竟然会错过如此重要且关键的信息,小鱼儿之前的那番猜测,说到底也根本不是定论啊。

他唯一能确定的,是那封信确实出自他自己的手笔。

可……

永昌十五年,写完信后的那个自己,当真失忆了么?

四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他到底是丢失了重要的记忆,还是其他情况呢?

过去……未来……因果……

想到这里,沈渊呼吸一窒,心跳也跟着漏掉了一拍。

这一次。

他是真的抓到了脉络!

这次从静空寺回王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夫妻就能再次解开一道谜题了。

不过,沈渊有点儿后悔当初烧掉了那封信件。

若那封信犹在。

他甚至不需要回去询问手底下的人,只需要把他四年前的其他字迹找出来,同那封信上的字迹对比一下就可以了。

四年前。

他十九岁,尚未及冠。

那时候,他还是个少年人,情感淡漠、本性疏狂,又处在刚刚从边关得胜还朝的时期,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一身煞气尚未尽数收敛。

无论是心性还是字迹。

都应同如今有些细微的差别才对。

揉捏着自己的额角。

沈渊努力想要回忆起信中的字迹。

结果许久也未果。

他脑子好使归好使,但一年前看过的一封信,叫他于一年后原原本本在脑子中回忆出原件,也着实有些强人所难了。

他是人,不是神。

想不出来,沈渊也没硬想。

深呼吸了好几次,平复了内心的激荡之后,才郑重对着面前的老禅师拱手施了一礼:“多谢禅师解惑。”

若没有禅师的那句点拨。

他说不定还一直在原本的谜团里打转呢。

了悟:“???”

啊?不是?老衲说什么了?王爷您忽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么一句,倒叫老衲我很是摸不着头脑啊,我……解惑了么?

虽不理解。

但见对面这位尊贵的王爷露出满意的神色,他也没继续追问下去。

伸手示意了一下面前的棋盘。

笑得很是慈祥:“王爷可愿同老衲下完这盘棋?”

沈渊挑眉一笑。

“乐意至极。”

……

另一边。

姜鱼明面上只带着半夏和雾隐两个人,在寺中慢悠悠地闲逛着。

静空寺今日并未特地闭寺。

倒叫一行人真正见识到了何为大寺庙的香火鼎盛,男男女女的香客络绎不绝,这些人或独行或结伴,或衣着华丽,或简衣素衫。

众生百态。

同人不同命。

但在神佛面前,却又众生平等。

这些人虔诚地上香,又在殿内对着佛像跪拜祈求,或求仕途、或求姻缘、或求子嗣……求财、求缘、求功名……

求来求去,求的都是众生欲念。

前来上香的人实在太多。

让整座寺庙,都被熏染上了香火的味道。

不刺鼻。

但也不怎么好闻。

三人无论走到哪里,都能听到寺庙独有的钟磬之音。

还有和尚们整齐的念经声。

处在这种肃穆庄严的氛围里,姜鱼之前被谜语人惹出来的闲气,都不自觉地散了。

人太多。

为了不引人注意。

她头上戴着轻纱制成的帷帽,将整张脸都藏在了帷帽之中,帷帽这东西并不是什么稀罕玩意,所以一路走走停停,并未引起旁人的关注。

有时候来了兴致,她也会亲自去香炉中插上一炷香。

不跪不拜,心中亦无所求。

主打一个随大流儿。

逛了好几个大殿,除了殿中供奉的佛像不同,场面其实都大同小异。

姜鱼逛没了兴致,也没寻到原本想找的地方。

只能把半夏拽到身旁,同她耳语两句。

半夏点点头领命而去。

没一会儿,就拦住了一个个头儿只有半人高的小沙弥:“小师父,请问,你们寺里供奉牌位的地方在哪儿?可否劳驾给指个路?”

小沙弥人小。

但心肠够热。

像模像样地双手合掌念了一声佛号。

随后才认真道:“几位施主走反了,功德殿在另一边,施主若是不介意的话,小僧愿意帮几位引路。”

“那就劳烦小师傅了。”

“阿弥陀佛,这都是小僧该做的,几位女施主随小僧来吧。”

静空寺的规模极大。

占地面积又广。

三人跟着小和尚身后往相反的方向去,走了好久才走到目的地。

小和尚把人领到地方,念了声佛号后便离去了。

姜鱼看着那高大建筑上明晃晃的三个大字,心里不禁生起了一丝探秘的期待。

这地方不比其他大殿。

人没有其他地方那么多。

抬脚跨过门槛,隔着轻纱举目四望,就发现这地方跟建宁那边寺庙的布局很像,都是密密麻麻的牌子,三面全是。

大小也许不一。

但规格都很统一,估计是寺里的东西,香客只需掏银子往上写字。

也因为这些牌子的风格太过统一。

姜鱼几乎是下一秒。

就成功从密密麻麻的牌子中,找到了最与众不同的那一个。

牌子很大。

摆放的位置又格外高。

简直显眼极了。

往那个方向走了几步,姜鱼将帷帽掀开一角,定睛看了过去。

意料之中的。

他看到了熟悉的内容。

熟悉的字迹,熟悉的措辞。

沈渊他……好像真把这玩意铺向全国寺庙了呀?

夫君这是在悄无声息干大事儿啊。

可这,得花出去多少银子呐?

大景境内大大小小的寺庙不知凡几,若是在每个寺庙都立个长生牌……花费绝对海量,毕竟上次在建宁的时候,她就问过寺庙里的人。

那个报价就俩字——离谱!

“这东西真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