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孙传庭再次求助(1 / 1)

周王抬手止住他:“粮食,本王有。银子,本王也有。”

他走到内室,片刻后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递给孙传庭:“这上面有白银五十万两,粮食十万石,足够你守城。”

孙传庭接过账册,双手微颤。这足以让城中守军再撑一年没问题。

他一时语塞,只拱手道:“王爷厚恩,开封百姓必铭记于心。”

周王却摆摆手,面色凝重:“督师不必谢我。本王出粮出银,不是为了朝廷,也不是为了督师,是为了本王自己这条命、周王府上下数百口人的命。粮食和银子都在库里,督师随时可以派人来取。但本王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讲。”

周王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城墙上巡弋的兵卒,缓缓说道:“本王听闻,督师在等冬天。流寇起于饥寒,聚于秋收,但入冬之后缺衣少食,河南不比陕地,冬天冷起来能冻死人。他们八万张嘴,每日耗粮无数,抢来的粮食总有吃完的时候。只要开封能撑到十一月下旬,流寇必定不战自溃。”

他回头看向孙传庭:“本王的条件很简单,守住开封。本王出钱出粮,便是买督师一个承诺:开封城在,周王府在。城破之日,本王全家性命就交在督师手上了。”

孙传庭沉默片刻,随即整冠正衣,深深一躬:“王爷放心。有王爷这钱粮,开封城就算围到明年冬天,下官也守得住。”

从周王府出来时,天色已近黄昏。孙传庭登上轿子,袖中揣着那本沉甸甸的账册,心神大定。回到府衙,他连夜召集诸将,重新部署城防。

他望着帐中诸将,开口第一句话便是:“粮饷已足,诸君不必再忧。我等只需做一件事,守到天冷。”

帐中众将面面相觑,随即有人低声问:“大人意思是,等流寇自己冻死饿死?”

孙传庭缓缓点头:“李自成八万之众,裹挟饥民而来,看似浩荡,实则根基不稳。河南秋粮已绝,他们抢到的粮食撑不过一个月。入冬之后,朔风一起,寒衣无着,粮尽援绝,那时不用我们打,流寇自会溃散。我们守在城头,就看他们能熬到几时。”

当晚,孙传庭又写了一道密信送往太原,告知周王出粮之事,并询问王景安能否在冬季之前再送一批棉衣和火器。信末附了一句:“开封之事,今始有七分把握。入冬之后,当可解围。”

十月中旬,太原总兵府。

孙传庭的密信由快马送来,宋献策拆开火漆,扫了一遍,立即送到王景安案头。信上内容简明扼要:周王朱恭枵已出粮助守开封,城中军心渐稳,孙传庭决心固守至冬季,待流寇粮尽自溃。信末,孙传庭以少有的谦逊口吻写道:

“周王慷慨解囊,守城之资已足。然豫地入冬酷寒,榆林兵多来自西凉,不耐中原湿冷,仓促前来,又缺棉衣御寒。若冠军侯能再助棉衣三千套、火铳两百杆,开封之围必解。此恩此情,传庭铭记于心,他日必当厚报。”

王景安放下信纸,看向宋献策:“棉衣三千套,火铳两百杆,这个孙传庭,倒是不客气。”

宋献策笑了笑:“大人,孙传庭能开口求第二次,说明他是真把开封当命根子守了。若是粮尽兵疲还强撑着不开口,那才叫人担心。他既然肯求,说明心里有底,知道这仗能打。”

王景安沉吟片刻:“太原库中棉衣还有多少?”

“秋冬季边军换装刚过,库中尚有三千二百套新制棉衣,原本是备着给河套戍卒过冬用的。”

宋献策想了下继续说:“若调走三千套,河套那边就得用旧衣凑合。不过河套今冬无战事,缓一缓也无大碍。”

“他要什么都给他,这火铳可不能给咱们用的,朝廷造的火铳给他三千把。”

宋献策应下,又问:“那朝廷那边,要不要知会一声?”

王景安目光一闪:“不仅要知会,我还要正式上书。替孙传庭表功,周王出粮出银的事,孙传庭未必会大张旗鼓报上去,毕竟藩王私产充公虽于守城有利,但传出去容易惹朝廷猜忌。我替他奏明,让皇上知道周王深明大义,也知道孙传庭在开封有多艰难。”

他当即坐回案前,磨墨铺纸,亲手起草奏疏。

疏中先述开封战况危急,守军缺粮缺饷,几乎难以为继;次言周王朱恭枵以藩王之尊、倾王府之产助守城池,堪称宗室楷模;再言孙传庭以万余疲兵对抗八万流寇,固守不退,日夜督战,“其忠勇果毅,臣所不及”;末了才轻描淡写提了一句:

“臣驻太原,远隔千里,不能亲至开封相助,唯以微薄之力,拨棉衣一万、火铳三千、粮千石,遣人送赴孙传庭军中,聊助守城之需。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称功。”

他搁笔,吹干墨迹,封入火漆,交与宋献策:“用六百里加急,直送京师。”

奏疏八百里加急,十月中旬便递进了通政司。又经内阁票拟,十月十八日送到了崇祯皇帝御案前。

朱由检刚看完河南巡抚李仙风被锁拿入京的审问笔录,心情正烦躁。

随手拿起王景安这道奏疏,初时漫不经心,看着看着便坐直了身子,眉头渐渐舒展。

当他读到周王倾府库之储,助守城之资一段时,甚至微微颔首,低声自语:“周王倒是个明白人,比南阳那个强得多了。”再读到孙传庭忠勇果毅、日夜督战,又见王景安自述拨棉衣火铳粮草赴援,神色愈发明朗。

他有些意外,放下奏疏,忽然抬眼看向侍立一旁的王承恩:“大伴,王景安这道奏疏,你看看,他替孙传庭说好话?”

“回皇上,确是如此。冠军侯疏中所言,皆是称赞孙传庭守城之艰,未有半句自夸。”

崇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一声:“前阵子还有人在朕面前说,王景安与孙传庭在陕西争粮争饷、势同水火。朕看着这道疏,怎么觉得传言不太可信呢?”

次日早朝,崇祯将王景安的奏疏当众宣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