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风吼涧·初鸣(1 / 1)

清晨五点五十分,天幕刚转为灰白,赵真真已经在风吼涧站好了。

金翎比她来得更早。暗红色的劲装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她站在崖边,背对着赵真真,看着远处的云海。听到脚步声,她没有回头。

“昨天站了半小时。今天目标,四十分钟。”

赵真真深吸一口气,脱掉鞋袜,走向崖边。脚底踩在冰冷的岩石上,寒意从脚底板窜上来。但比昨天好一点——她知道会冷,知道会疼,知道风会从哪个方向来。

金翎教她的第一件事,不是怎么站稳,是“知道”。知道风从哪边来。知道岩石哪块平哪块斜。知道自己的重心往哪边偏。知道什么时候该硬抗,什么时候该顺着走。

她站在崖边,闭上眼睛。

风从裂隙底部涌上来,带着潮湿的水汽。她不去对抗,而是顺着风势微微晃动。脚底感受着岩石的纹路,膝盖微曲,腰背放松,像一棵草。

十分钟过去了。她的腿开始发抖,但她没倒。

二十分钟。风变大了,从左边来的横风把她往右推。她微微下蹲,重心压在左脚上,像弓弦拉开时的张力。

三十分钟。她的额头开始冒汗,小腿肌肉酸痛得在抽搐。但她站着。

三十五分钟。风突然转向,从下方涌上来的气流把她往上抬。她本能地往前倾,脚趾死死抠住岩石,膝盖微曲,身体像弓弦一样绷紧。

风过去了。她还站着。

四十分钟。

“可以了。”金翎的声音响起。

赵真真睁开眼,发现自己离崖边又近了半步——但这次,她没有摔倒。她缓缓后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脚底的茧磨得发烫,小腿肌肉酸痛得直抽筋,但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像跑完了一千米,像解出了一道很难的数学题。

金翎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她检查了一下赵真真脚底的茧,从口袋里掏出一卷新的绷带,开始给她缠脚。

“师父,”赵真真忽然开口,“今天练什么?”

“射。”金翎头也不抬,“站桩练的是根。现在开始练的是枝。根扎得够深,枝才能长得够远。”

她从背上取下暗金色长弓。赵真真第一次近距离看到这把弓——不是金羽弓那种羽翼舒展的造型,更简洁,更冷厉,弓臂上刻的不是羽毛纹路,是刀刃的纹路。

“金羽弓是弓,我是弩。”金翎拉了一下弓弦,空弦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所以我不能教你‘怎么用弓’。我只能教你‘金系怎么射’。”

她站定,从腰间的箭壶里抽出一支箭——不是能量箭,是实体箭,金属箭杆,羽翼是某种银白色的羽毛。

“第一课,单射。基础中的基础。金系单射的核心是‘贯穿’——把你的意志凝聚在箭尖,射穿目标。”

她拉弓,瞄准两百米外的靶子。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分解动作都干净利落——脚底抓地,膝盖微曲,腰背旋转,肩胛收紧,肘部顺势抬起,弓弦拉满。

松弦。

箭离弦的声音不是“咻”,是“嗡”——一道金光从弓弦上炸开,箭矢化作一道几乎看不清的流光,跨越两百米,正中靶心。

靶子炸了。不是比喻,是整块靶板从中心爆开,木屑纷飞。

赵真真张大了嘴。

“你的弓是能量弓,不需要实体箭。”金翎把弓背回去,“但原理一样——把你的意志凝聚在箭尖。金系的能力不是‘射中’,是‘贯穿’。”

她走到赵真真身后,手掌按在她肩膀上。“你之前射箭,想的是‘射中靶心’。从今天起,想的是‘射穿靶心’。靶心后面还有东西——敌人,敌人的武器,敌人的防御。你的箭要穿过靶心,继续飞。”

赵真真深吸一口气,从头发上摘下发卡。金羽弓在手,弓弦浮现,一支金色的光矢在弦上凝聚。

她瞄准五十米外的靶子。射穿靶心。靶心后面还有东西。

松弦。

光矢离弦,命中靶心。贯穿。光矢从靶子背面穿出,又飞了十几米才消散。

“不错。”金翎说,“但你的‘贯穿’只有穿透力,没有意志。箭是死的。要让箭活过来,你的意志得跟着箭走。”

“意志怎么跟着箭走?”

“感觉到了就知道了。”金翎往后退了几步,“继续。”

第二箭,贯穿,但箭是直的,没有变化。

第三箭,还是直的。

第十箭,依然是直的。

“停。”金翎走过来,“你的箭,从离弦到命中,你想过它会怎么飞吗?”

赵真真想了想:“直线。”

“直线是最短的距离,但不是唯一的距离。”金翎从她手里拿过金羽弓,“看好了。”

她拉弓,一支光矢在弦上凝聚——不是金色的,是淡金色的,箭身比赵真真凝聚的更细,更长。

松弦。光矢离弦的瞬间,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不是抛物线,是从左侧绕过一面蓝色旗子,然后拐回来,命中靶心。

赵真真看呆了。“这……怎么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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