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色网线崩断的瞬间，狂暴的黑气顺着缺口倒灌而入。

柳若曦的识海里，像被塞进了一颗高爆手雷。

剧痛。

撕裂神经的剧痛。

半空中的鬼脸疯狂扭动。

庞大的黑气躯体不断膨胀、收缩。

每一次撞击，都带着万钧之力。

银色大网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第二根网线断裂。

第三根。

柳若曦双腿微颤。

军靴在结霜的大理石地面上向后滑行了一寸。

鞋底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识海中的精神力如同决堤的洪水，飞速流失。

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出现大片大片的黑斑。

她知道，这是精神力透支到极限的物理反应。

不能退。

退一步，就是死。

柳若曦上下颚猛地合拢。

牙齿狠狠咬在舌尖上。

“哧。”

铁锈味的鲜血瞬间充满口腔。

顺着齿缝溢出。

钻心的刺痛直冲脑门。

借着这股剧痛，涣散的意识被强行拉回。

她双眼圆睁。

原本扩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给我……聚！”

她在心底怒吼。

体内残存的所有精神力，被她强行压缩。

原本散开的银色大网，猛地向内收缩了一圈。

网线变得更细，却更加刺眼。

死死勒进鬼脸的黑气之中。

“嗤嗤嗤！”

黑气被高密度的精神力切割，冒出大片白烟。

鬼脸停止了挣扎。

它那双燃烧着幽绿色鬼火的空洞眼眶，死死盯住下方的柳若曦。

一股跨越千年的滔天恨意，轰然爆发。

“杀！”

鬼脸张开长满獠牙的巨口。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在封闭的金库内炸开。

音波化作实质化的气浪。

地上的大理石地砖层层碎裂。

碎石向四周激射。

打在墙壁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杀尽天下负我狗贼！”

古老的音节，带着纯粹的杀戮意志，直接砸进柳若曦的脑海。

幻象丛生。

她看到了尸横遍野的战场。

黏稠的暗红色血液汇聚成河，漫过脚踝。

残破的战旗在血泊中倒伏。

折断的青铜长矛刺穿了战马的脖颈。

无数身披重甲的士兵在互相砍杀。

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这是古代强者的记忆残片。

这股怨念太强了。

它在试图同化柳若曦的意志。

把她变成只知道杀戮的行尸走肉。

柳若曦死死咬住牙关。

鲜血顺着嘴角不断涌出，染红了下巴。

大脑在飞速运转。

硬拼，绝对赢不了。

这东西吸收了大武师的全身气血，力量已经超出了她能处理的极限。

强行用精神大网去湮灭它，唯一的结局就是精神海崩溃。

同归于尽。

不。

她连同归于尽的资格都没有。

她死了，这鬼脸会冲出地下金库，把整个赵家庄园变成人间炼狱。

必须换个思路。

柳若曦的视线，越过半空中的鬼脸，落在后方的展台上。

那把残破的青铜古戈。

它正悬浮在半空，不断向外喷吐着黑气。

这才是源头。

鬼脸只是古戈释放出的一股能量聚合体。

只要切断鬼脸和古戈之间的联系，或者直接从内部瓦解古戈里的残存意志，鬼脸就不攻自破。

治标不如治本。

她要进行深度潜入。

直接把精神力刺入青铜古戈的内部空间。

在古代强者的主场，直面那股核心怨念。

疯子的战术。

稍有不慎，灵魂就会被彻底绞碎，永不超生。

但这是唯一的活路。

柳若曦眼角裂开。

两行鲜血顺着脸颊滑落。

鼻孔、耳朵里，也渗出了触目惊心的血丝。

七窍流血。

残缺版《凝神九变》超负荷运转的反噬，已经开始摧毁她的肉体。

她顶着这股足以让人发疯的压力，转过头。

视线扫向瘫在门口的老管家和两个武者。

“滚！”

柳若曦的声音沙哑，透着浓浓的血腥味。

“带上所有人，滚出庄园！”

老管家浑身一哆嗦。

满脸惊恐地看着她。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喉咙里只能发出毫无意义的“咯咯”声。

“撤出所有人，封死金库大门！”

柳若曦再次厉喝。

声带因为过度用力而撕裂，声音嘶哑难听。

“我要切断它的源头。”

“留在这里，你们全都会死，还会变成它的养料！”

两个武者如梦初醒。

他们早就吓破了胆。

听到这句话，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爬起来。

“快走！”

其中一个武者一把拽起老管家的衣领。

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就往外跑。

另一个武者紧随其后。

老管家的一只皮鞋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

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冲出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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