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震鸣，在地下金库内炸开。

不是声音。

是纯粹的精神震荡。

半空中的巨大鬼脸猛地僵住。

空洞眼眶里的幽绿鬼火剧烈闪烁了两下。

“砰！”

庞大的黑气躯体瞬间溃散。

化作漫天黑雾，被青铜古戈上的裂纹强行吸了回去。

狂风骤停。

金库内彻底陷入死寂。

只有头顶断裂的电线，时不时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发出“嗞嗞”的轻响。

老道士的干尸倒在角落，头颅滚落一旁。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焦臭味。

柳若曦站在展台前。

双腿一软。

右膝重重磕在结霜的大理石地面上。

冰碴刺破了练功服的布料。

刺痛传来。

她没有起身。

顺势盘膝坐下。

双手交叠，掌心向上，平放在小腹前。

闭上双眼。

她做了一个极其疯狂的决定。

彻底放开自己的精神海防线。

不设防。

大开城门。

青铜古戈悬浮在半米外。

古老的戈刃上，暗绿色的铜绿已经剥落殆尽。

露出底下暗红色的本体。

像干涸了千年的血迹。

柳若曦的眉心亮起一点极其微弱的银光。

那是一根肉眼看不见的精神细丝。

一头连着她的识海。

另一头，死死钉在古戈的裂纹深处。

“来。”

她在心底冷喝。

这不是防守。

这是引狼入室。

古戈内的狂暴怨气，正愁找不到宣泄口。

精神防线一撤。

海量的黑气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群。

顺着那根脆弱的精神细丝，疯狂倒灌！

肉眼可见的黑色气流，从古戈裂纹中喷涌而出。

在半空中扭曲成一条狰狞的黑蛇。

直接撞在柳若曦的眉心上。

“轰！”

柳若曦的身体剧烈颤抖。

像被高压电击中。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在她的经脉和识海中轰然相撞。

一股是她自身清冷、纯粹的银色精神力。

另一股，是跨越千年、充满毁灭与杀戮的暗红色怨念。

战场，就是她的肉身。

剧痛。

超越了人类神经承受极限的剧痛。

每一寸经脉都像被无数把钝刀来回切割。

识海深处，掀起了滔天巨浪。

柳若曦的牙关咬得死紧。

脸颊两侧的咬肌高高鼓起。

银色的半脸面具下，原本白皙的皮肤瞬间褪去血色。

变成了死人般的灰白。

紧接着。

诡异的潮红涌上面颊。

“嗤。”

极细微的破裂声。

她额头的毛孔里，渗出了一颗猩红的血珠。

然后是脸颊。

脖颈。

手臂。

密密麻麻的血珠，从她全身的毛孔中渗出。

纯白的练功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染成刺目的暗红色。

血腥味在金库内迅速蔓延。

这股古代怨念太霸道了。

它不仅在摧毁她的精神，还在强行剥夺她的生机。

同化。

它要把这具躯体，变成承载杀戮意志的容器。

黑暗中。

无数残破的画面疯狂冲击着柳若曦的意识。

残肢断臂。

血流成河。

耳边全是绝望的惨叫和兵器碰撞的轰鸣。

“杀！”

“杀尽天下！”

古老的咆哮声在识海中回荡，震得她灵魂几欲碎裂。

意识开始涣散。

自我认知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就在她即将沉沦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清晰的画面，在她识海最深处亮起。

那是一个背影。

浑身是血，手握黑白双色战刀。

死死挡在她的身前。

林枫。

那是她在全息录像里看到的画面。

也是她支撑到现在的唯一执念。

“我不能死。”

“我还要……站在他身边！”

柳若曦在心底发出野兽般的嘶吼。

涣散的意识猛地重新凝聚。

她守住灵台深处最后一丝清明。

双手印诀疯狂变幻。

残缺版《凝神九变》。

《定心印》。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古老的口诀在心底默念。

识海中心。

那点仅存的银色精神力，不再试图去反抗或驱逐黑气。

而是猛地收缩。

化作一颗极其坚硬、璀璨的银色圆珠。

任凭外界的血海如何冲刷、拍打。

圆珠岿然不动。

死守本心。

强行稳住心神。

物理感官开始丧失。

金库内的气温、血腥味、甚至地面的冰冷触感，都在迅速远去。

柳若曦睁开眼。

眼前的景象变了。

坚不可摧的钛合金大门，像融化的蜡像一样扭曲、拉长。

一排排沉重的保险柜，边缘变得模糊不清。

天花板上的应急红灯，拉出一条长长的光带。

整个现代金库的物理空间，正在崩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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