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全是堆积成山的无头尸骸。

折断的青铜战旗插在血泊里，被阴风吹得猎猎作响。

黑色的血雨连绵不绝，仿佛要将这片天地彻底淹没。

狂风骤起。

不是风，是实质化的古代怨气。

前方百米外的血雾被暴力撕开。

成千上万的黑影涌了出来。

残破的重甲上挂着腐烂的碎肉。

没有头颅的士兵挥舞着生锈的长戈。

骨瘦如柴的战马鼻腔里喷出幽绿色的鬼火。

马蹄声震碎了地面的血泊。

这不是几十几百个敌人。

这是一整支古代军队。

它们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有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和铠甲碰撞的金属摩擦声。

极致的死寂中，酝酿着极致的杀机。

柳若曦没有退。

她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识海中残存的银色精神力疯狂涌出。

在掌心迅速压缩、延展。

一把三尺长的晶莹长剑凝聚成型。

剑身散发着清冷的月光，将周围的血色迷雾强行排开。

“杀！”

震耳欲聋的咆哮声直接在她的脑海中炸响。

前排的数百名怨灵士兵同时举起长戈，发起冲锋。

黑色洪流瞬间淹没了柳若曦所在的位置。

柳若曦双腿发力。

猛地蹬碎脚下的半截胸骨。

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迎着黑色洪流冲了进去。

她没有使用大范围的精神力冲击。

那种方式消耗太大。

在这个没有灵气补充的绝地，必须精打细算每一分力量。

侧身。

躲过当头劈下的生锈长戈。

长戈的锋刃擦着她的肩膀落下，斩断了一缕发丝。

她手腕翻转。

精神力长剑横扫。

精准切入无头士兵的胸腔。

那里有一团幽绿色的能量节点，是怨灵的核心。

“嗤！”

节点碎裂。

无头士兵化作一滩黑水。

没有停顿。

她踩着倒下的战马骨架借力腾空。

反手一剑，刺穿另一个怨灵的咽喉位置。

落地。

滑步。

转身。

剑刃在空气中拉出一条银色的半月弧线。

三个靠近的怨灵被拦腰斩断。

她就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个怨灵。

银色的剑光在黑色的尸山血海中极其耀眼。

十个。

五十个。

一百个。

柳若曦在敌阵中穿梭。

白色的练功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污迹。

头顶上方，数十支由怨气凝聚的黑色箭矢呼啸射来。

封死了她所有的退路。

柳若曦眼神一凝。

左手捏出《定心印》。

一面半透明的银色微型护盾在头顶瞬间成型。

“叮叮叮！”

箭矢撞击在护盾上，炸成一团团黑雾。

护盾随之碎裂。

柳若曦借着爆炸的冲击力，强行改变在半空中的轨迹。

如同落叶般飘落在一座尸山顶部。

她居高临下，视线扫过战场。

情况不对。

被斩碎的怨灵没有消散。

地上的黑水疯狂蠕动。

两秒钟后。

黑水重新凝聚成无头士兵的模样。

连被斩断的生锈长戈都恢复了原状。

它们摇晃着站起来，再次加入冲锋的阵营。

杀不尽。

死循环。

怨灵大军如同黑色的海啸，一波接一波地扑上来。

柳若曦大口喘息。

每一次凝聚精神力挥剑，识海里都像被生锈的锯条来回拉扯。

剧痛。

她的动作开始变慢。

原本凝实的银色长剑，边缘出现了虚影。

她必须改变战术。

不能再盲目斩杀。

必须找到这支军队的阵眼，或者彻底摧毁它们重组的能量循环。

柳若曦深吸一口气。

长剑猛地掷出。

晶莹的剑体在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直接贯穿了冲在最前面的一排怨灵。

随后轰然炸开。

强大的冲击波清空了前方五米的区域。

柳若曦没有重新凝聚长剑。

太耗费精神力了。

她反手拔出绑在大腿外侧的战术匕首。

将仅剩的精神力压缩成薄薄的一层，附着在匕首表面。

匕首泛起淡淡的银光。

她放弃了大开大合的斩击，转为贴身肉搏。

一个高大的怨灵举起重斧劈下。

柳若曦不退反进。

直接撞进它的怀里。

左手格挡住斧柄。

右手匕首由下至上，精准刺入它胸腔的能量节点。

手腕一绞。

彻底摧毁核心。

怨灵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叫，化作黑水。

下一个。

再下一个。

柳若曦如同鬼魅般在密集的军阵中游走。

专门攻击节点。

但敌人的数量太多了。

多到令人绝望。

“噗！”

一把生锈的长矛从背后刺穿了她的左肩。

没有鲜血流出。

但精神体受创的痛苦，比肉体撕裂还要强烈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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