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里亚继续说：“你之前一直是那种‘跟着我走就行’的态度。这是你第一次主动说要争一个东西。”

苏牧沉默了片刻，开口时语气依然平直：“五倍能量值得争。”

赫里亚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

而在训练区更远处，穹·裂空站在北域居住区边缘的一处高台上。他从那道高台上能看到整片训练区的全貌，也能看到那些正在聚集的北域选手。他的身形修长而轻盈，淡银色的皮肤在夜风中泛着一层极淡的光。

他听到了苏牧说的那些话。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握着平台边缘护栏的手指微微收紧了。片刻后他转身，朝自己的居住区方向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像是在确认某道他已经反复想过很多次的东西。

那天深夜，苏牧独自站在居住区的半透明墙壁前。窗外，星环正在以极其稳定的节奏旋转，那些内侧的能量雾在星环外环的遮挡下若隐若现，像是被压在冰层之下的暗流。

他在确认那道边界的完整轮廓。

五倍能量意味着他的升级速度将提升到现在的五倍。而他目前已经接近四十五级的末期，以星环内层的效率，他有把握在进入核心训练区的第一个月内突破四十七级，甚至有可能触碰到四十八级的门槛。那意味着新的强化选项，新的肉鸽模板收益，以及那道“域之雏形”的进一步生长。

但在他准备转身回到工作台前时，他体内那道“域之雏形”忽然微微颤动了一下。那道颤动极其细微，像是被某种远处的信号轻轻碰触了一下。他停下脚步，重新面向窗外，将感知向星环深处延伸。

那道信号来自星环内侧，比星环内层更深的地方，像是整片星环结构最底层的某一个节点。那道信号的质地与他之前感知过的任何能量波动都不同，不是怪物，不是选手，也不是学府的常规设施。它更加古老，更加深沉，像是一道正在被持续压制的存在正在以极其微弱的方式向外释放残余的气息。

苏牧在那道信号触及他感知的同一刻，在星环最深处的那片无人知晓的空间中，一道被镇压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意志微微动了一下。

那道意志被层层封印覆盖，每一层封印都带着不同时代的痕迹，像是在漫长岁月中被反复加固过的。但此刻那道意志的回应极其微弱，像是在确认某件它已经等待了很久的事正在以某种方式接近。

在那道意志的感知边缘，一个名字正在被反复提及。不是苏牧的名字，而是一个更古老的存在......它在封印形成之前就已经存在于那片空间中了，在星辰学府建立之前就已经被镇压在星环的核心之下。

那道意志的回应中没有愤怒，没有挣扎，只有一种像是确认某道边界正在被重新划定的平静。

而在苏牧的感知中，那道信号在他体内“域之雏形”上留下了一道极其微弱的、几乎无法被察觉的标记，像是某种远古的注视，又像是某种尚未成形的邀请。

他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星环在窗外旋转，那些内侧的能量雾以极其缓慢的速度流动。他没有收回那道感知，而是在那道信号持续存在的状态下，确认了它来自星环内侧最深处......那片学府从未向学生开放过的核心区域之下。

他低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像是只在确认自己的判断：“五倍能量......不只是训练资源。”

那道声音在他体内落下时，星环深处的封印在那一刻微微震颤了一下，像是一道沉睡的目光正在缓慢地睁开。

但苏牧已经收回了目光。

他转身走向工作台，打开光幕，开始整理第二天整合训练的最后战术框架。三天后的跨域协作考核，北域的名字，五倍能量的资格，以及那道来自星环深处的信号......所有东西都在他脑海中以稳定的方式排列着。

他在那道排列的最末端看到了一件他还不完全确定的事：那道信号的来源，可能不只是星环内层。

但那件事可以等到他站在星环内层之上再确认。

他关闭了光幕，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窗外的星环在旋转，那些内侧的能量雾在流动，星环最深处的封印在轻微地呼吸。

而在那道呼吸的间隙中，一个极其古老的声音正在以一种苏牧还无法完全捕捉的方式重复着同一个词。

那个词的质地很轻，轻到像是正在被风化的边界，但它确实存在。

它在说：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