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冲锋(1 / 1)

炮火没有停歇。

装甲列车从轰塌的城门驶入时,车轮碾过碎石和断裂的横梁,车身在颠簸中调整着姿态。前方开阔地带上,那列叛军的骏城正在缓慢转向——它的炮塔正在朝后转动,像是察觉到了正在靠近的威胁。车尾的轮廓在硝烟中逐渐清晰,蒸汽从它的锅炉阀门渗出来,在晨光中凝成白雾。

“轰——”

正面装甲被命中。震动沿着车体传开,像有人用重锤敲击铁轨。艾莉亚的手扶着车厢壁稳住身体,目光没有离开射击孔。

“未击穿!”前方隐约传来士兵的喊声,像是从铁皮的另一侧透过来的,带着战场特有的那种紧绷。她没有停顿,“火炮瞄准那列骏城打!当心两边!”声音穿透炮火的轰鸣,到达每一个正在等待指令的耳朵里。连长没有射击。他蹲在动力室的掩体后面,看着艾莉亚的背影——她的金发从帽檐下散出来,在炮口的火光中偶尔亮一下。她没有躲在掩体后面,她站在车顶边缘,手里握着那支改装过的AK。每一次枪响,对面一定会有一个人倒下——这一点连长已经不需要再确认了。钢芯穿甲弹轻易地穿过那些用门板、沙袋和薄铁皮拼凑的简易掩体,像是穿过一层被水浸湿的纸。它们的射程和精度让那些试图布置反甲火力的人来不及完成瞄准,就被迫从自己的射击位置上跌落。每当她察觉到侧翼有人正在架设那些可能威胁到装甲列车的步兵炮阵地时,她会轻轻打开加装在枪管下方的激光指示器,红色的光点安静地落在目标位置,几秒后,就会有炮弹覆盖那片区域,有时还会伴随DShK重机枪的压制火力,把威胁彻底清除。

没有猎物能逃过她的那双幽蓝里泛着金光的眼睛。连长看着那支AK的枪口焰在硝烟中一闪一闪,像是在一种持续的、无声的计数中标记着每一个被移除的威胁,确保它不会被遗漏在炮火下一次覆盖的范围之外。对面的火力正在减弱,不是逐渐消散的那种减弱,而是被精确压缩后形成的收缩。那些隐藏在断墙后面的射手,那些躲在屋顶上的人,那些试图在废墟之间移动的零星部队,都在被提前锁定。她的目光在炮口焰的光亮中短暂反射,然后重新落在下一个即将被锁定的目标上。她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她正在看什么——那支改装过的AK已经足够说明一切,而那根激光指示器的红色光点,那是死神的标记吗

“噗嗤——”一声沉闷的排气声从前方传来,像是从某种正在释放压力的蒸汽管道中挤出来的。队长抬起头,看见了骏城的烟囱正在喷出一股浓白蒸汽。“队长,你听,骏城要开了!”旁边的战士压低声音喊道,带着一种被证实了的预感。队长没有犹豫,把RPK的枪带往肩上一甩,从掩体后面站起来:“靠!同志们,冲锋!到骏城上去!别让那群狗东西跑了!”他转身朝后方喊了一声,“那个谁!照明弹还有几发?”

“还有三发!”墙根下有人回应。“全打出去!让援军知道咱已经开始冲锋了,别把咱们一块炸了!”队长说完,已经把枪口重新指向前方。几秒钟后,三发照明弹带着嘶鸣声从迫击炮管里飞出去,在高空中炸开。那光带着一种比白昼更亮却更冷的色泽,持续了足够长的时间,在昏暗的晨光中划出一道清晰的标记。那道光不是为照明,而是为边界——让那些正在推进的援军能够看清冲锋的起始线,从而避免误射。冲锋的信号已经打响了。

“同志们——为了苏维埃!”队长第一个冲了出去。铁轨两侧还未完全清除的建筑残骸成为了士兵们最好的掩护。从残骸到骏城的距离大约十米,在开阔地带,这段距离不长,但足够让任何冲过它的人暴露在火力中。民兵和裹挟的农民从掩体后面涌出来,像一片正在漫过堤坝的水流。波波沙的枪声在狭窄的街巷中响起,密集而连贯。那些正在登车的幕府军士兵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从侧翼扫来的火力压制在车厢边缘,弹鼓倾泻而出的子弹在铁皮车厢上留下一串弹孔,一些人刚抓住扶手就被击中,从踏板上滑落。往日里训练时反复练习过的动作,此时正是用得上的时候。

几十个民兵在队长的带领下猛然加速,脱离队伍向前冲锋。近乎是一瞬间,十米的距离被跨越。队长率先踏上骏城的踏板,一只手抓住扶手稳住身体,另一只手抬起枪口,对着车厢门内扫了一梭子。那些还没反应过来的幕府军士兵被压制在车厢通道里,无法向前推进。队员们也接连登上车,波波沙的泼水般的火力把那些仅装备蒸汽铳的敌军压得抬不起头来。

队长从腰间摸出一个燃烧瓶,拔掉瓶塞,划燃引信,甩手扔到第一、二节车厢的连接处。玻璃碎裂的声音和火焰燃起的爆裂声混在一起,火墙封住了通道。他转身往后跑,一脚蹬开驾驶室的门。“别动!投降不杀!”他没有举枪——在这么窄的空间里跳弹风险太大,他握着那柄工兵铲,把它当作近战武器。驾驶室里,副驾驶正在举枪,他的枪口还没完全抬起来,队长的铲缘已经拍在他的手腕上。那一下不重,但足够让他的手指松开握把。队长反手砍过他的胳膊,左手一拳打在他脸上,把他逼向角落。后面跟进的队员一枪托砸在驾驶员脸上,把他砸倒在地上,身体在驾驶台下方蜷缩着,没有动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