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镇渊眉头紧锁,沉声反问:
“阁下想从大夏得到什么?”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能有这等实力的存在,所求之物,绝不会简单。
江言也不绕弯子,直截了当道明来意:“我要一份信息。”
“大夏最高机密档案里,过往数千年中,有没有一位姓江的顶尖武者,曾深入过北极一号裂隙的最深处,甚至……进入了裂隙背后的深渊。”
这是他目前能找到的最明确的锚点。
同位体气息最终消失在深渊入口。
而一号裂隙是蓝星最古老、最深邃的深渊通道。
若那位同位体真的踏足过深渊,多半会在大夏的绝密档案中留下痕迹。
李镇渊闻言,眉头皱得更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桌沿。
“姓江的强者?”
他沉吟片刻,缓缓摇头:“大夏武道传承数千年,江姓虽不是大姓,却也少说能诞生数百位化劲、宗师级的人物。”
“但你要说能踏入一号裂隙核心区域的……”
他抬眸看向江言,语气郑重,“没有一位。”
“一号裂隙凶险至极,宗师以下武者靠近便会被深渊气息侵蚀,有去无回。即便是历史文献有明确记载、曾深入过裂隙核心的,上下五千年,也就十几位。”
“无一例外,全都是当时的无上大宗师,站在整个人类武道之巅的人物。”
江言面无表情。
“有与没有,历史文献中记载的可并非全部。”
“深渊气息能磨灭道痕、篡改记忆、湮灭典籍,太多踏入过深处的人,连名字都被岁月和黑暗一同抹除了。”
“你们奉为正史的档案,不过是历经无数次断代后残存下来的碎片罢了,当不得真。”
李镇渊不置可否,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活了近百年,执掌大夏武道总局数十载,见过太多秘辛不载于史册,自然不会天真到以为档案上写的就是全部真相。
他话锋一转,直切要害:“阁下潜入总局,要这些尘封千年的绝密信息,到底为何?”
“寻人。”
江言答得干脆,语气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他可能早在很多年前就死在了深渊之中,也可能……还留着一丝复活的可能。”
李镇渊眉头骤然蹙紧,指节无意识地收紧。
“死而复生……”
这四个字太过惊世骇俗。
武道修到巅峰,也只是延年益寿、淬炼肉身,从无人能逆转生死、招魂复魄。
若真有这般手段,那足以颠覆整个蓝星的武道认知,甚至打破人族与深渊的战力平衡。
“觉得不可能?”
江言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
“不。”
李镇渊缓缓摇头,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只是忽然想起刚才还在讨论的一则消息——那些凭空出现、杀之不死、死后还能原地复苏的玩家。”
他猛地抬眸,目光如出鞘利刃般死死锁定江言,周身真气悄然绷紧,声音沉了几分:
“那些自称玩家的不死者,与阁下有关?”
江言没有否认,微微颔首:“不死玩家,那的确是附属于我所在势力的体系诞生物。”
“……果然是你。”
李镇渊心中最后一丝疑虑落定,后背竟隐隐泛起一层寒意。
能创造出不死不灭的战士,能悄无声息将上千人精准投放至蓝星各处试炼场,能无视武道总局层层禁制、如入无人之境般潜入核心会议室……
眼前这人的力量,已经远超了蓝星。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维持着上位者的沉稳,沉声质问:“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总不会是闲来无事,来蓝星游山玩水。
江言闻言,轻轻笑了一声。
他抬步走到落地窗边,目光越过帝都的层层楼宇与万家灯火,望向遥远的北极天际。
“对你们来说,很简单。”
“拯救你们的世界而已。”
“拯救世界……”
李镇渊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自嘲。
活了这么大岁数,他见过太多打着“救世”旗号谋私的野心家,听过太多冠冕堂皇的借口。
天上从不会掉馅饼。
足以扭转世界危局的力量,背后必然标好了昂贵的价格。
“阁下这话,未免太轻飘飘了。”
“所谓的拯救,代价是什么?是蓝星的主权,是人族的气运,还是……把这方世界变成你们诸天势力的养殖场?”
他见过深渊的恐怖,也深知外来者未必就比深渊仁慈。
带着逆天力量降临的高位存在,从不会无缘无故对一方低维世界行善。
江言缓缓转过身,迎上他警惕戒备的目光:“代价自然有,但不是现在。”
“你们大可以把玩家当成免费的劳力,替你们杀异兽、守裂隙、探深渊,替人族分摊压力。”
“而我,只需要一个答案。”
他顿了顿,抛出了自己的筹码,语气平淡却分量千钧:“作为交换,我可以帮你稳住一号裂隙的封印,再送大夏一场足以滋养万千武者的武道机缘。”
……
李镇渊沉默了。
密闭的会议室里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冷白的灯光落在他紧蹙的眉峰上,投下一片深重的阴影。
他指尖反复叩着桌面,脑海里飞速权衡着利弊。
一号裂隙封印松动是悬在整个人族头顶的利剑。
二十年前以命换来的太平,早已摇摇欲坠。
而一场能滋养万千武者的武道机缘,更是足以让大夏武道整体迈上一个台阶,填补顶层战力的断层。
对面的神秘强者实力深不可测,真要强夺档案,武道总局层层禁制形同虚设,他根本拦不住。
对方愿意以交易的方式开口,本身就已经留了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