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在高地顶部站了片刻。地形在面前收束成一道平缓的谷地,两侧是低矮的岩坡,表面覆盖着与旧域同质的灰白色沉积层。
谷底的地面由细粉层构成,平整坚实,颜色在日光中泛着匀净的暖色。白团蹲在他脚边,耳朵正对着谷地深处,保持着固定朝姿。
苏清月走上来,在他身侧站定,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方向看向谷地深处。
“残脉核心已经激活了。这附近应该有一处连通青玄宗的旧通道——昶照的玉简里提过,龙族在西界的重要节点之间都预留了连接路径。”
凌霄没有接话,在坡顶蹲下来,把手掌贴着地面感受了片刻——细粉层的温度与周围一致。他站起来,沿着坡面走下谷地,白团跟在他脚边。
谷底的地面在他脚下保持着稳定的触感。他走了约一里之后,前方的细粉层表面出现了一道窄长的痕迹,宽度与令牌厚度一致,深度约半指,被嵌入细粉层中,方向指向东南。
他蹲下来,用手掌贴着痕迹底部感受了片刻,痕迹底部的温度比周围的细粉层高出约一分。
白团走上来蹲在痕迹边缘,低头嗅了嗅痕迹底部的沉积物,然后抬起头,耳朵转了半圈,正对着痕迹延伸的方向。
凌霄站起来,沿着痕迹的走向向东南方向走了约百步,痕迹在行进过程中持续延伸,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与他在旧域核层见过的标记同型的符号被刻入痕迹底部。
他走过第一枚标记时,感觉到丹田中的龙纹印记在脚步落定的瞬间,与标记产生了一次极短的同步脉动,然后恢复平稳。
他走过第二枚、第三枚,每一步都经过一枚同样的标记,每一次都在标记上方短暂同步,又迅速分离。
他在走过了第七道标记之后停下。
前方的细粉层正在逐渐变薄,从约半指的厚度逐步消退到不足一指,露出底下一层更加坚实的暗灰色石面。暗灰色石面的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颗粒状纹理。
暗灰色石面的边缘处,地面上嵌着一枚与他在旧域终点见过的那种圆盘同型的结构,尺寸略小,表面刻着一幅简图。
简图的线条比他在旧域终点见过的那些更加简练,只有一道连续的弧线从圆盘中心出发,向圆盘的边缘延伸了一段距离后收束成一道端点。端点的位置刻着一枚标记,与他旧令牌上从北荒带来的印记一致。
凌霄走到圆盘前方蹲下,把旧令牌从怀中取出,放入圆盘中央的浅槽中。
旧令牌入槽的瞬间,圆盘表面沿着那道弧线的走向逐段亮起,从中心出发,沿着弧线的路径向前推进,在到达端点位置时停住,在端点处的标记表面汇聚成一道持续的光点,然后暗去。
圆盘内部传来一声极短的机械运转声,圆盘表面没有发生进一步的变化。
他面前的暗灰色石面沿着与弧线走向垂直的方向开始向两侧滑开,露出一道窄长的通道入口。通道入口内部的光线是一种均匀的暖金色,带着一层与旧域深处一致的气流,流速稳定,没有风感。
凌霄在入口前方蹲下,伸手探了探入口内部涌出的气流——干燥温热,流速稳定,与旧域深处的气流同质,像是同一套旧系统的末端正在以恒定的功率维持着内部的运行状态。
他站起来,跨过入口,踏入通道内部。白团跟在他脚边跨入,苏清月最后跨入。通道在他身后保持着敞开的姿态。
通道内壁由暗灰色的石质构成,表面覆盖着一层与旧域核室同质的金属质旧层,每隔一段距离就嵌着一枚圆形的暗金色标记。
凌霄走过第一枚标记时,标记在他经过时亮起一层暖色光泽,然后在他走过之后暗去。他走过第二枚、第三枚,每一枚都以相同的方式亮起又暗下,在他的身后依次熄灭。
通道笔直向前延伸,没有转弯,没有分支。他在通道中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通道在前方扩宽成一座圆形的前厅,直径约三丈,穹顶呈平缓的弧面。
前厅中心处的地面上嵌着一枚与令牌尺寸一致的印记,由三道弧线交叠排列,在中心交汇成一道完整的闭合结构。
凌霄走到印记前方蹲下,把旧令牌从怀中取出,放入印记中心的内凹中。旧令牌入槽的瞬间,印记沿着三道弧线的轮廓逐段亮起,从外弧向内弧收束,在中心交汇点汇聚成一道持续的光点。
前厅四壁的暗金色旧层在光点汇聚的同一瞬间沿着纵向的纹理逐段亮起,像一层被逐层点燃的旧标记。
前厅的地面在光纹全部亮起之后沿着印记的边缘开始缓慢下沉,沉降速度均匀,没有噪音,没有震动。他脚下的石面沉降了约一尺之后停住了。前厅的穹顶在他头顶上方保持着稳定的形态,四壁的暗金色光纹以稳定的亮度持续亮着。
暗灰色的石质路面在穹顶光线的照射下,正在向东南方向延伸,在视野尽头处收束成一道窄长的光点,像是一道被长期封存的旧路正在以自身的方式标记着一段尚未完成的行程的起点。
路面的方向与印记指向的方向一致。他站在沉降后的地面上,面朝东南方向,在那个方向上踏出一步,踏上那条暗灰色的路面。
白团跟在他脚边跟上,苏清月跟在他身后跟上。通道在他的前方延伸,将他们带向从西界旧域返回青玄宗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