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纹醒钟鸣(1 / 1)

太古战龙归来 执简寻仙 1807 字 16小时前

青玄宗的山门还在数十里之外,但凌霄已经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脚下的界草颜色太暗了,正常应该是深绿偏褐,此刻却呈现出一种枯黄中夹着暗红的异色。路边的矮灌木叶片全部朝下卷曲,像被什么东西从根部抽走了水分。空气中原本应该存在的细微灵气波动——护山大阵日常运转时泄露出的余韵——此刻几乎察觉不到,只在极偶尔的间隙中能捕捉到一瞬颤抖般的波动痕迹,像一根被拉得太紧即将崩断的弦在抖。

苏清月的刀柄在她腰间微微晃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方向变了半步,从凌霄的侧前方换到了侧后方,目光从前方山路移到两侧的林带,又从两侧的林带扫回前方的山门方向,整套动作只有几息。

凌霄的识海中,冰渊球体表面新生的那道纹路忽然微微亮了一瞬,发出一道低频的震荡向四周扩散。震荡扩散出去大约十息之后,他感应到了三道来自同一个方向的异频波动——三道频率各不相同,但彼此之间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关联,像三根柱子支撑着同一片屋顶,各自在承重不均的状态下发出不同的响动。

青玄宗三处镇山阵眼。它们的频率在偏移。

凌霄加快脚步走向山门。山门处的守门弟子换了人,不是他认识的那批。两个穿浅青色外门服的年轻弟子站在门柱两侧,面色紧绷,目光不断扫向山门内侧的方向,像在听什么他们不该听到的声音。看到凌霄和苏清月走近时,守门弟子先是一愣,随即其中一人认出了苏清月——圣女离宗数月后突然回返,这名弟子张嘴喊了一声苏师姐,后半句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山门内侧传来一阵闷雷般的隆隆声。

那声音从地底深处升起,持续了约三息后归于沉寂。声音消失后,山门内侧的灵气波动猛地乱了一拍,像一根被拨动后久久不息的琴弦。

两名守门弟子的脸色同时变了。凌霄越过他们走进山门,脚踩上宗门石板路的一瞬间,冰渊球体在他识海中猛地旋转了半圈。怀中的骨针木匣在同一时刻震颤了一下——针尖指向没有变,依然正北,但震颤的幅度比之前剧烈了将近一倍,像有什么东西在正北方向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发生变化。

阵眼出事了。凌霄说,嗓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收得很紧,三个同时偏了。你去找云澜峰的杜衡,问清楚偏了多少、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去碑林一趟。

苏清月没有多问,转身朝云澜峰方向掠去,青灰色斗篷在拐角处一闪便不见了。凌霄带着白团转向碑林。他走的速度比刚才快了,右手的灰白色区域在他加速行进的过程中又向上爬了半寸,但他没有停下来看。

碑林入口的石阶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枯叶。不正常。青玄宗的杂役弟子每日清晨都会清扫碑林通道,此刻日头尚未西斜,落叶不会积到这个厚度。凌霄踏着枯叶快步走入碑林深处,白团在他肩上鼻尖抽动了两下,尾巴轻轻甩了甩。

姜鹤年坐在碑林最深处那块最大的无字碑前,背靠着碑座,双膝曲起,左手放在膝面上。他听到脚步声没有抬头,只是用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的皮肤——那里空荡荡的,原本应该有一根手指的位置只有一道平整的旧疤。

凌霄在他面前两丈处站定。白团从他肩上跳下来,小跑到姜鹤年脚边蹲坐下来,尾巴在地上扫了扫,抬头看着他。

姜鹤年缓缓抬起头。他的脸色比几个月前凌霄离宗时灰败了许多,眼窝凹陷了一分,嘴唇干裂着,但那双眼睛亮得不正常。他看着凌霄,看了大约三息,然后他把左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掌心朝上。

断指的横截面处,一道暗青色的符文正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每一次亮起的间歇都逐渐缩短,像一盏快要烧尽的灯在拼命维持最后的光。

它亮了两个时辰了。姜鹤年说,嗓音沙哑,像很久没有喝过水,亮起来的时候,祖地那边的地下在响。你感应到了。

凌霄没有回答。他低头看着姜鹤年断指处那道闪烁的符文,忽然想起了第七任主事断掉的那根拇指。两个断口的位置不同,一个拇指一个无名指,但横截面的形状——凌霄猛然发现那道暗青色符文的纹路走向与殷无咎小臂上那颗子符碎裂前的残余纹路完全一致。

你这根手指——凌霄开口。

第七任拿走的。姜鹤年打断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他帮我断的。当时我体内的子符已经开始朝心脉反噬,不断掉这根,你现在看到的就不是一只手的问题了。

凌霄的呼吸微微一滞。姜鹤年是第七任埋下的另一颗子符持有人。他缺的无名指里曾经嵌着与殷无咎同源的子符,被第七任亲手取出斩断,留了这截符文作为断口封存印记。

祖地底下什么动静?凌霄问。

姜鹤年将断指处的符文用掌心遮住,缓缓站起来。他的膝盖发出一声脆响,像关节里塞了沙子。他朝碑林北面望去,目光穿过石林间的缝隙,落在祖地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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