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待分配岗位(1 / 1)

细纹没有流血。

它从右太阳穴向发际延伸,只有一厘米。陈渡用不反光触觉贴覆盖,皮肤表面仍然平整,贴片却在对应位置出现一条黑线。

预登记进入乐园后获得了物理投影。

“撤离条件?”程归问。

岸外医生回答:“未达到生命风险。若细纹继续增加、出现视野变化或表情不同步,立即撤。”

任务没有因为第一道线出现就假装一切正常,也没有把任何异常都当成自动失败。

四十六名员工仍站在门后。

他们服装、伤势和表情各不相同。陈渡没有逐个认。只确认一号在最左,二十三号从木马方向过来,四十六号不在队列。

“值班经理在哪?”陈渡问。

没人回答。

墙上排班屏亮起。

员工没有统一靠近。

二号躲在清洁间门后,只露一只戴手套的手;九号不断擦自己胸牌,数字已经磨平;三十一号缺半只耳朵,仍侧头听广播。每个人都被岗位留下不同动作,不是四十六具等陈渡号令的兵。

陈渡要求岸外只记录主动交流者,不用扩音器命令全体列队。

一号对此不满。

“不点清人数,无法制定撤离。”

“他们不是你编制里的人。”

“他们都是我。”

“同一来源不等于同一意愿。”

最近的二号听见后,把清洁间门又关小一点。这个动作就是意愿证据。他不想被看见。

一号没有强行拉门,却在记录板写“拒绝配合”。陈渡把词改成“拒绝公开出现”。前者把隐蔽定义成错误,后者只写行为。

乐园的岗位语言正是这样形成:先把选择写成不配合,再给一个永远纠正不完的工作。

四十六行工号后都有岗位。售票、木马、鬼屋、镜子迷宫、维修、奖品管理。最下面多出第四十七行,没有工号,姓名写陈渡,岗位栏空白。

状态:待分配。

程归那一行不在员工表。

乐园仍把她当陪同人,把当前陈渡当可能留下的下一名工作人员。

一号走出门。

“给他岗位,退款程序就终止。”他说。

“代价?”程归问。

“员工不需要游客票。”

“他能离园吗?”

“完成工作以后。”

“谁定义完成?”

一号看向排班屏。

答案显然不是员工本人。

二十三号也走出来。他工牌背面多出第二道短线,证明木马停止后的变化没有被重置。

“别分配。”他说,“岗位会把你最不肯承认的失败写成永远做不完的工作。”

“你的工作是什么?”

“让每个乘客第一次乘坐。”

“一号呢?”

“救回所有人。”

“第四十六号?”

“阻止你再进来。”

值班记录与他说法一致。

“退款票在哪?”陈渡问。

二十三号指向员工通道更深处。

“没有固定位置。经理带着。”

一号说:“在摩天轮。”

两项可能同时为真。第四十六号携票,当前位于摩天轮。

员工通道墙面没有镜子,全刷灰色哑光漆。头顶荧光灯只亮单数,双数灯管拆除。地面留着许多从不同项目拖来的脚印,最终都指向一扇写“员工出口”的门。

陈渡不走箭头。

先检查最近一扇储物柜。柜门不是金属,内侧贴纸记录员工领用物。每个工号领取一件与失败有关的东西:一号领到扩音器,二十三号领到启动钥匙,四十六号领到回程票。

归还条件也写着。

扩音器:所有失联人员回答。

启动钥匙:旋转木马不再有第一次乘客。

回程票:下一名游客主动放弃返回。

最后一条解释第四十六号为何逼陈渡进入。

只要陈渡主动放弃使用退款票,第四十六号便能归还工作物,结束值班经理岗位。可票会不会随之失效,文字没说。

也可能第四十六号结束岗位后,票转到当前陈渡手里,继续完成第六道入口。

“不表态。”程归说。

陈渡同意。

程归检查自己的员工状态。

排班屏没有她,储物柜却有一格贴“陪同人临时物品”。里面放着她前臂鬼屋伤口的一片带血纱布、进入前随机生成的钥匙和一段旧录音磁带。

钥匙本应留在岸外密封盒。

程归摸自己口袋,原物仍在。柜中是复制件。齿形看似相同,第三齿缺少机器加工毛刺。乐园看见了钥匙外观,没有取得外部密封细节。

磁带标签写着那个至亲的名字。

她没有拿。

“我的岗位是什么?”她问排班屏。

屏幕没有文字,只从扬声器播放一句:“带他回去。”

声音是她自己的。

这句她说过很多次,可以拼接。陪同人岗位试图把程归压成永远负责把陈渡带回的人,抹掉她曾经批准观察、曾想终止、也可能选择放手的冲突。

程归关上柜门。

“我不是陪同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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