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去的瞬间,陈旭右手的伪污染模拟器猛地发烫。
不是热。
是某种冰冷的灼烧感,沿着手臂神经一路窜到后脑,激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模拟器表面那层临时刻绘的银色纹路像活过来一样,从符纸边缘开始蠕动、爬升,线条扭曲着向内收缩,最后凝聚成一个不断闪烁的光点。
同步的闪烁,出现在苏晚晴眉心。
她闷哼一声,下意识抬手想按住额头,陈旭眼疾手快地扣住她手腕。“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视线死死锁在两人身上那层正在成型的薄膜上。
半透明,带着胶质般的粘稠感,从通道入口的黑暗中“分泌”出来,缓慢地包裹住他们的身体。薄膜接触到皮肤的地方,传来轻微的刺痛和麻痒,像是无数细小的活物正在试探、识别、打上记号。
“临时标记……”陈旭脑海里闪过这个词。
鸿蒙电脑的实时分析窗口在视野右下角弹开,数据流瀑布般刷下:“检测到高阶活体规则识别,识别等级:次级容忍。判定依据:目标体表覆盖不稳定伪污染波动,符合‘病变组织’特征,但未检测到核心污染源连接。施加临时通行标记,标记有效期:未知。警告:标记可能导致后续规则识别权重偏移。”
“意思是它觉得我们像病人,但没病入膏肓,所以先放进来观察?”苏晚晴咬着牙问,她额头的闪烁已经停止,那层薄膜完全成型,薄薄地贴在皮肤表面,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更准确地说,是把我们当成了需要消化的异物。”陈旭松开她的手,模拟器的灼烧感逐渐消退,但银色纹路稳定在了最低功耗的微光状态,“走吧,没时间了。”
他向前迈步。
然后——
整个人僵在原地。
不是心理上的僵硬,是生理性的。胃部猛地收紧,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水,鼻腔被一股无法形容的异味灌满。他听见身后苏晚晴的吸气声,短促、尖锐,然后死死憋住。
眼前不是通道。
是内脏。
暗红色的内壁,布满粗大的褶皱和粘液覆盖的突起,正以一种缓慢而规律的节奏搏动着。每一次搏动,内壁表面那些流动的污染纹路就会亮起暗红色的光,像血管里的血液在奔涌。空气中弥漫的味道——金属锈蚀的腥、血液放久了的甜腻、还有底层腐烂的恶臭——混合在一起,浓得化不开,粘稠地贴在气管壁上。
呼吸变得困难。
不是缺氧,是空气本身太重了。每一次吸气,肺叶都要对抗那种湿热的阻力,像在泥浆里挣扎。
远处传来声音。
机械齿轮咬合的咔哒声,混杂着血肉蠕动的咕噜声,还有液体流动的潺潺响。三种声音交织,不协调,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在这巨大腔体内回荡。
“这鬼地方……”苏晚晴声音发颤。
陈旭没接话。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不去看那些搏动的肉壁,右手抬起,指尖在模拟器表面快速划过。鸿蒙电脑的窗口切换,TX-093-β传来的结构图在视野中展开——线条简单,标注着几个关键节点和波动峰值。
“跟紧。”他吐出两个字,抬脚向前。
脚下的触感软腻。不是泥土,是某种富有弹性的肉质层,踩下去会微微凹陷,抬起时又缓缓恢复。每一步都发出轻微的“噗叽”声。
他保持着模拟器运转,银色纹路的微光勉强驱散周围一小圈黑暗。视野中的结构图与实时环境叠加,鸿蒙电脑根据污染纹路的波动频率,快速计算出一条潜行路线:避开前方十五米处一个高波动节点,绕开左侧二十三米位置的周期性收缩区,直线距离一百二十米后,进入相对平缓的“肠道”段。
计划很清晰。
执行到第九十七步时,出事了。
前方的腔道毫无预兆地剧烈收缩。
不是缓缓收紧,是猛地一缩!暗红色的肉壁向内挤压,褶皱堆叠,发出沉闷的“咕噜”巨响。陈旭瞳孔骤缩,一把拉住苏晚晴向后急退三步,两人后背几乎贴到肉壁上。
下一秒,收缩的腔道中央,一团东西被挤了出来。
啪嗒。
掉在粘液覆盖的地面上,滚了两圈。
是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个人。上半身还算完整,穿着蚀骨盟制式的暗红色法袍,但下半身从小腹位置开始,已经融化了。不是烧熔,是消化——皮肉溃烂,骨骼软化变形,像被强酸浸泡过,粘稠的组织液正从破口处缓缓渗出。
尸体的胸口,一块巴掌大的纹章正在发光。
黯淡的红光,一闪,一闪,带着规律的节奏。
陈旭的呼吸屏住了。
鸿蒙电脑的分析结果在零点三秒内弹出:“目标:已死亡修士残骸,死亡时间约一个时辰。胸口纹章:蚀骨盟定位信标,正在持续发送低频脉冲信号,覆盖半径约三百米。警告:信号特征与通道内壁污染纹路存在七成相似度,可能触发规则误判。”
“还有,”苏晚晴声音发紧,“它在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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