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咙里的腥甜又涌上来了。
陈旭咬紧牙关,那口血混着碎肉渣子硬生生咽了回去,食管里像灌了烧红的铁砂。眼前的光门扭曲得更厉害了,边缘那些幽蓝色的符文明灭不定,每一次闪烁都让门体向内坍缩一寸——鸿蒙电脑的监控窗口在视野左上角跳动,红色的数字刺眼:【稳定性:27%...26%...25%...】
最多三十息。
倒计时还在脑髓深处滴答作响,像有人拿着凿子一下下敲他的头骨:还剩七十个时辰。两个倒计时,一个比一个催命。
他右腿完全废了。
膝盖以下软塌塌地垂着,骨头茬子刺穿皮肉露在外面,每拖行一寸就在纯白地面上犁出一道暗红色的沟。左臂勉强还能动,肘关节肿得像个紫黑色的馒头,扒住地面时指甲盖翻起两个,血糊糊的。
爬。
陈旭脑子里只剩这一个字。他嘴唇裂开,舌尖舔到咸腥味,那是牙龈渗出的血。视线开始发花,光门在视网膜上分裂成三个重叠的虚影,中间那个最亮的才是真的——距离还有七尺。
六尺。
左手指尖抠进地面裂缝,借力往前蹭。经脉里像灌了滚油,灵气枯竭之后道基裂纹开始反噬,第七层那些细密的裂痕像活过来似的,每一道都在往深处撕。他闷哼一声,额头抵在地上,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五尺。
右腿伤口在地上蹭过,剧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昏过去。不能昏。陈旭张大嘴吸了口气,空气里那股金属锈蚀味呛得他肺叶抽痛。光门另一头传来闷雷般的崩塌声,碎石砸落,还有——
剑鸣。
很轻,很急促,像濒死的鸟在扑腾翅膀。是苏晚晴的剑。她还活着。
四尺。
陈旭咬牙,左臂肌肉绷得像要炸开,手肘撑着地面把自己往前拱。脊柱咔咔作响,道基裂纹蔓延到了第八层的边缘,再往前一步就是核心——真到了那一步,修为全废,人就算活着也是个废人。
三尺。
光门边缘的寒意已经能感觉到了。那是一种空间撕裂的低温,不是冷的温度,是“存在”本身在被剥离的虚无感。左手终于够到了门框——
刺啦!
手掌刚碰上去,皮肉就烫起了泡。不,不是烫,是两种截然相反的感觉同时炸开:手掌心像摁在了千年寒冰上,骨头缝里都冻僵了;手背却像伸进了熔炉,皮肤瞬间焦黑卷曲。陈旭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没松手。
半边身子探了进去。
光门内部是扭曲的通道,视野里全是破碎的色块和拉长的光线。他听见苏晚晴的声音了,很近,又好像隔着千山万水:
“别过来!石壁在——”
轰!!!
更大的崩塌声淹没了后半句。陈旭没停,整个人往门里一滚。右肩撞上什么东西,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视野天旋地转,他从门里摔了出来,后背砸在坚硬的地面上。
痛。
全身上下的痛觉神经都在尖叫。陈旭眼前金星乱冒,咳出一大口血沫子,挣扎着抬起头。
石室。
不大的空间,长宽不过十丈,此刻却像个被砸烂的鸡蛋。穹顶裂开了七八道大口子,碎石像暴雨一样往下砸,每一块都有磨盘大。地面更是惨不忍睹,蛛网状的裂缝从四面墙根蔓延过来,在中央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塌陷区,浑浊的灵气乱流正从那些裂缝里喷出来,像垂死妖兽的喘息。
墙角。
苏晚晴背靠着龟裂的石壁,左手拄着插进地面的青锋剑,剑身已经黯淡无光,刃口崩了好几个缺口。她右臂软软垂着,袖口全是血,嘴角那道血痕一直延伸到下颌,滴在衣襟上染红了一大片。
可她的眼睛亮得吓人。
那不是回光返照的亮,是剑修被逼到绝路时才会有的、要把天地都劈开的狠厉。她看见陈旭了,瞳孔微微一缩,嘴唇动了动,没说话——又是一块巨石砸在她身前三尺处,碎石飞溅,她侧身用剑格挡,动作已经迟滞得像个凡人。
陈旭抹了把脸上的血,视线迅速扫过石室。
不行。
这地方撑不过二十息。不,十息都悬。四面墙都在向内挤压,穹顶下坠的速度越来越快,地面裂缝里喷出的灵气乱流带着腐蚀性,所过之处石头都化成了粉末。最要命的是空间结构——鸿蒙电脑的扫描结果跳出来:【空间稳定性:11%,持续衰减中,预计九息后完全崩塌】
九息。
他左手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右腿一软又跪了下去。膝盖砸在地上,痛得他牙关打颤。储物袋——莫寒的储物袋还在怀里。陈旭用还能动的左手掏出来,袋口朝下一抖。
两块下品灵石。
灰扑扑的,灵气含量低得可怜,在平常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现在这两块东西是他的命。
还有一样。
秩序遮断符残片。
巴掌大的玉片,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中心处还缺了一角。这是从莫寒那具银色雕塑身上抠下来的,当时只觉得可能是好东西,没想到真能用上——虽然只能用一次,而且效果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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