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接下来,姜婕并没有继续听沈衔的回答,只是将那些证据都摆在眼前,仔细分析。
姜婕找到并带走的线索——
黑衣人放入棺椁的盒子内,玉佩与书信。
在姜父书房找到的账本,笔记与书信,地下室内的黄金,一份老旧泛黄的纸。
姜婕再度仔细从黑衣人盒子中的物件开始分析,汇总得到确认的信息,分类列出自己的猜测,对最可能的一条进行标记。
很快做完归类,姜婕又看向在姜父书房内找到的东西。
从账本上来,姜府上下生活清贫节俭,账本上详细记录每一笔支出。
从姜父的日常记录来看,姜府常对兄长对家族未来保持忧虑、对姜婕婚姻担忧。
姜婕在看这份姜父笔记时,特意注意了一下姜父的字迹——苍劲有力,铁画银钩。
姜婕轻轻放下笔记,又拿起那一叠厚厚的书信。
那张老旧泛黄的纸上清晰写道:
“吾一生,为大梁披肝沥胆,未曾负君,亦未曾负民。奈何新皇登基,猜忌日重,奸佞当道,竟欲灭我满门以绝后患。
吾知此次劫数难逃,唯恐此金落入宵小之手,为祸苍生。此乃先帝所赐‘封桩库金’,乃国之公器,非一家之私财。
婕儿,若你能侥幸得存,切记:此金,宁捐国库以济万民,亦不可为己用,更不可让其助纣为虐!
待真龙现世,明君临朝,将此物献于丹墀之下,或可赎姜家三分罪孽,亦可为大梁留存一线生机。
——父,绝笔!”
烛火照耀下,姜婕一遍遍看着这泛黄纸张上的字,仍是那么锵劲有力。
而书信,包括姜父与朝中官员、姜婕兄长的信件来往。
在信件中,在姜父与兄长书信来往中,包含对新皇登基后政策的不满、对二皇子结党营私的担忧,姜家“中立不站队”的艰难立场,以及坚决不愿兄长回京的态度;
与朝中交好官员的书信来往中,仍保持“中立不站队”的态度。
或许也正是这样不够圆滑的态度,一步步将姜府逼上绝路。
姜婕看完信件上的所有内容,几乎都是较为正常的书信往来,但其中也包含了姜父的行事作风与态度。
姜婕将信件一一收好。
正收纳的时候,她突然想起姜父与兄长的书信往来。
这位兄长在前线驻守,父亲早有书信告知其不准回京,朝中也未下旨将其召回。
是什么缘故使这位兄长突然回京,是有谁传递或诱导了什么?
而半道上的马匪,是否是真的“突然”闯出的呢?
如果是认为,是谁的手笔?
会是二皇子吗?
姜婕第一个怀疑的对象,还是这个中层指挥者。
姜府全府人的死亡,姜家兄妹的结局,与这人有着深厚的联系。
深夜还未睡,烛火飘摇,姜婕突然将所有相关线索收拢到一处,侧目沉声对沈衔问道:
“你知道城外的尸体,如果无人认领,一般都会怎么处理?”
“你是说姜府的长子姜宇川?”
沈衔靠着桌边,侧目看向姜婕神色,轻声反问。
姜婕淡淡应声后,才听沈衔的回答声传来:
“像这种能确认身份的尸体,一般验尸后,官府会将其送到就近的义庄上,通知家属或等待凑够一批后进行集体安葬。”
姜婕懒懒挑眉,刚想调侃沈衔,沈衔淡漠平静的声音再次传来:
“不过像姜宇川这样的,要是有心人想毁尸灭迹,你可能就得快些了。”
“那还不快走。”
姜婕声音一顿,眼中立刻浮现急切,语气暴躁。
话音未落,姜婕已经起身,换上黑衣,朝外面走去。
沈衔逐渐收敛玩笑神色,不紧不慢跟在姜婕身后。
刚出府,身后又传来沈衔低沉平静的声音:
“现在已经是宵禁时间,不许在街上游荡,更无法出城。”
前面的姜婕猛地停住脚步,她转头瞪着沈衔,声音烦躁反问:
“那你刚刚怎么不说?”
沈衔没有继续回答,只又朝前走了几步站在姜婕身侧,淡笑着。
“砰……”
姜婕一抬手,手肘撞在沈衔的腹部。
“啃……”
沈衔附身咬唇,闷哼一声;而姜婕调转方向,又朝远处走去。
沈衔缓缓直起身,脸上早没了痛苦;他看向姜婕背影,又快速追上,轻声问道:
“你要去哪儿?”
“二皇子府中。”
姜婕继续往前,语气平静冷漠的回答。
可当姜婕说出这个答案,沈衔却无法继续淡定;他眼中闪过急切,立刻冷声拒绝:
“不行,这太冒险了!”
姜婕的脚步没有停顿,却是回头看了眼沈衔,随意追问:
“为什么?”
沈衔的声音更加急切,他还挡在姜婕面前,阻止姜婕上前的动作:
“你听不懂吗?!这太冒险了!”
姜婕一个侧身躲过,继续上前,却不愿与沈衔多说话。
沈衔逐渐安静跟在姜婕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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