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双面毛绒狐裘大氅(1 / 1)

“还好,像狗一样,挺粘我的。”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仿佛刚刚从遥远的回忆里挣扎着回神。

“哇,那它对你真好!”

独孤念慈满脸羡慕,轻轻晃了晃怀里的狸花,

“你看它多依赖你,真让人羡慕。”

“对!回头我把我府里最好的灵鱼干和灵果都送来,给狸花补补身子好不好?”

姜婕没有抬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多余的回应。

她能感受到独孤念慈的善意,能看到眼前的和谐安稳,可她终究无法融入。

那些生死挣扎的过往,像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让她永远只能站在热闹之外,看着别人的欢喜,守着自己的孤寂与死寂。

姜婕脑中,再度想起狸花的声音:

“宿主!你睁开眼睛看看,人家真要拐走我了……”

“嗯……”

回应狸花的,只有姜婕很轻的应声。

狸花似是察觉到她的低落,轻轻从独孤念慈怀里挣开;

跳回姜婕的膝头,用脑袋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软糯的叫声。

姜婕指尖微微一顿,轻轻拂过它的绒毛,眼底才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却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独孤念慈看着这一幕,依旧笑得眉眼弯弯,叽叽喳喳地说着自己府里的趣事;

丝毫没有察觉,身边这个看似淡然从容的女子,心底藏着怎样的苦难与孤寂;

更没有察觉,她眼中的热闹与和谐。

对姜婕而言,眼前不过是一场遥不可及、又刺眼的幻梦;过去更是一场无法忘却的梦。

而姜婕,始终是那个被隔绝在这场幻梦之外的孤影。

独孤念慈对狸花真的很喜欢……

破天荒的,她一次次主动向姜婕找话题,一次次提起狸花猫。

她看向狸花猫的眼神,也亮晶晶的。

那般模样,看得周围跟在她身边的侍女目瞪口呆。

独孤念慈极少对什么东西喜欢成这样,甚至主动开口,语气带着一丝讨好。

而之后的几天,有了独孤念慈的照顾,姜婕过得顺风顺水。

只是她还是那般淡淡的……

此后的几天,直到元日节前;独孤念慈已经完全摸清了姜婕的生活轨迹。

早晨……,不知道她是几点起的床;

只是等她从房间出来的时候,姜婕已经坐在那个凉亭内,望着院内的花发呆。

她站在门口,望着清晨时,姜婕躺在摇椅上的背影。

后知后觉的,她才察觉到姜婕的孤寂。

而当她察觉到姜婕的这抹孤寂时,已经是三天后的元日节当天。

这天清晨,姜婕仍旧是早早坐在那冰竹躺椅上。

她望向远方的眼神,仍有几分空洞……

“呼……”

一个双面毛绒的狐裘大氅盖在姜婕身上。

姜婕微眯的眼,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她眸中闪过一丝惊慌抬眼,看向那位拿着狐裘大氅的主人。

姜婕的视线上移,一看到是男子的着装袖口。

姜婕的动作有些激烈——

她一个抬手,掀开狐裘大氅的同时,快速起身,连连后退好几步。

就连怀里的狸花猫,都被她猛烈的动作惊了一跳,从她怀里跳出,落在地上。

它往远处走了几步,远远的看着姜婕惊慌不安的动作。

它原是要看笑话的,可看着姜婕这般眼神,一股心疼在心脏处,不受控制的疯涨。

莫名其妙的,它竟然稳稳走向姜婕,并再次跳进姜婕的怀里。

姜婕下意识接住猫,但看向面前人的眼神仍旧凌厉:

“你干什么?!”

眼前……

拿着狐裘大氅的沈衔动作一僵。

他并没因为姜婕冷冽的质问而惊慌着解释。

他很平静的收好狐裘大氅,搭在胳膊上,坦荡的望着面前姜婕的眼,平静回答:

“独孤小姐跟我说了,你每日坐在着冰冷的冰竹摇椅上。”

说着,他又淡淡低头看向手中的狐裘大氅……

他再次递出狐裘大氅的同时,温声向姜婕解释:

“这狐裘大氅,也是她托我送给你的。”

他的话音慢慢落下,可眼神却也落在姜婕身上,带着几分打量与审视……

姜婕微微蹙眉,冰冷的脸色又难看几分。

还没回答,沈衔淡然又略带一丝玩味的声音传来:

“只是我十分不解,姜小姐怎会如此敏感。”

沈衔玩味的话有些没来由的突然,姜婕脸上不见慌乱,眼神更冷几分。

她看向沈衔,还平白多了几分厌恶,冷冷回怼:

“这也要问你这个不知礼数的登徒子。”

直截了当的骂沈衔是“登徒子”,却不见沈衔脸色难看。

只是在双方沉默一会后,他垂眼轻笑一声,玩味与轻佻更显……

偏偏……,这玩味与轻佻之下,还有一分若隐若现的温情。

姜婕没有恼羞成怒的追问,他却是又声音充满诚意开口:

“那确实是沈某唐突了,还请姜小姐恕罪。”

他这样说着,再次将手中的狐裘大氅往外送了送,似是有姜婕不受不罢休的势头。

姜婕冷眼看着沈衔的动作,心底慢慢生出一股厌恶感。

她总不停想到曾经那个沈衔。

那个与她同时在现实存在,她在现实见过一面的沈衔。

哪怕只是沈衔的小时候。

“宿主……,看来你真的喜欢沈衔了,而且是曾经的沈衔……”

姜婕冰冷的脸纹丝不动,连嘴角都没有一丝抽动,脑中回答的声音平静:

“我没有。”

狸花“喵呜……”一声,蹭了蹭姜婕的手腕,脑中回应姜婕的声音带着笑意:

“可我听说,人不会喜欢假币,也不会喜欢冒牌货。”

“你看到这个沈衔,第一反应是讨厌;同时,你还不停想起曾经的沈衔,这是你讨厌这个沈衔的原因。”

听着狸花说出的长篇大论的解释。

姜婕冰冷的脸上没有情绪变化,而在脑中,她回答狸花的还是只有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没有。”

“……”

狸花抬头看向姜婕,一脸无语,一脸无言以对。

它不由在心中感叹:

“每次和姜婕说话,最累了不是如何与姜婕互怼;最累的,是撬动姜婕冰冷死寂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