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动之时,他又下意识伸手抓向姜婕。
被姜婕灵活的躲开后,沈金炳才猛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慌乱收回手的同时,压低声音,小心道歉:
“对不起。”
由于他压低了声音,周围又吵闹,他下意识凑近了些。
他下意识的凑近,还是让姜婕蹙眉。
但他却在姜婕躲开之前,先一步站直身体,拉开距离。
就这两个呼吸间的动作,姜婕察觉到不对劲,她微微蹙起的眉,始终没有舒展开。
两人在热闹的街上逛着,慢慢靠近那边儿热闹的诗会。
听着周围热闹的喧嚣,姜婕觉得恍如隔世。
想到这话,她突然轻笑一声——
这怎么会恍如隔世呢?明明就是真隔世了……
姜婕出神之际,脚步一个踉跄。
他伸手扶了姜婕一把,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腕;
刚感受到她肌肤的微凉,又飞快地收回手,掩饰性地轻咳了一声。
他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红。
姜婕没在意他的小动作,戴着斗笠,抱着狸花,继续走向诗会。
她对诗会并不感兴趣,只是方才答应了沈金炳。
沈金炳肩头上的戴胜扑棱着翅膀,飞到他的指尖,叽叽喳喳地叫着。
它倒是高兴得很。
两人并肩走在街道上,沈金炳依旧提着黑金折扇,时不时用扇柄指了指路边的商铺。
他语气痞气又带着几分认真地给她讲解。
姜婕则安静地听着,偶尔微微点头,眼底依旧没什么波澜。
不多时,前方传来阵阵诗词吟唱声,夹杂着喝彩与掌声,热闹非凡。
顺着声音望去,只见街角搭建着一个雅致的高台。
高台之上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着一支玉簪。
玉质莹润,色泽紫艳,正是上好的紫玉簪,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高台周围围满了人,有文人雅士,也有宗门弟子;
还有不少城中的富贵人家,个个神色热切,目光时不时落在那支紫玉簪上。
——那便是这场诗会的彩头。
“这是城中一年一度的诗会,听说彩头便是那支紫玉簪,是上好的暖玉。”
“不仅好看,还能安神养气,对修士的修炼也有几分益处。”
沈金炳停下脚步,指尖轻轻转了圈儿黑金折扇;
目光落在那支紫玉簪上,眼底闪过一丝惊艳,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倒是件好东西。”
诗会已经开始,一段儿一段儿的诗词不断从不同的口中说出。
台上的人一个个上去,又一个个下来,周围围观者热情高涨。
他一眼便看中了这紫玉簪,并非贪慕其价值,而是那玉质温润。
他想着,若是送给姜婕,或许她会喜欢——
方才她收下斗笠时的模样,虽依旧清冷,却让他生出几分想讨好她的心思。
只是他也没想着一定要得到。
诗会之上人才济济,更何况他在宗门内本就不受待见;
即便赢了,未必能顺利拿到彩头,倒不如当作一场热闹来看。
姜婕的目光也落在那支紫玉簪上,却只是淡淡一瞥,便移开了视线,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对她而言,这般贵重的首饰,终究只是身外之物;
比不上一块能让她休整、打探归途消息的灵石,更比不上狸花的陪伴。
她经历过太多苦难,早已看淡了这些浮华;
对诗会斗诗之事,更是提不起半点兴趣,只想着陪沈金炳逛完,便早日回宗门。
“没意思,你赶紧玩,玩够了我们就走。”
姜婕轻声开口,语气平淡。
沈金炳侧目无奈看她一眼,用手中折扇指了指姜婕,轻轻叹息道:
“你呀……,既是出来玩儿,当然是要开心些才好。”
沈金炳刚想站上去,目光却忽然一顿,落在了人群入口处。
只见沈衔身着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神色倨傲,走在最前方;
他身侧跟着陈曼生,一身银甲未卸,身姿飒爽;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不驯,手中依旧提着那柄鎏金红缨枪,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独孤念慈则跟在最后,依旧是那身粉衣,手中提着粉绫软鞭,蹦蹦跳跳的;
她眼底满是好奇,时不时拉着陈曼生的衣袖,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沈金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握着黑金折扇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
眼底的笑意瞬间褪去,被冰冷的恨意与难以掩饰的酸涩取代。
沈衔,算是他的哥哥吧。
以前,他总是不停的想——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哥哥,父亲沈苍才从未正眼看过他,从未承认过他的身份;
也更是因为沈衔的缘故,反倒对陈曼生这般外人百般看重,处处维护。
而陈曼生,仗着家族和沈苍的偏爱,平日里在宗门内便处处针对他;
嘲讽他的出身,轻视他的存在,每次见面,都少不了一番挑衅。
陈曼生也很快看到了沈金炳,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尤其是落在他身侧的姜婕身上时,眉头微微一蹙,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随即又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快步走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不屑: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沈大公子,怎么,不在宗门里躲着,反倒带着一个怪人来这种地方凑热闹?”
这一时间,她并没有认出沈金炳身旁的人是姜婕。
之前,姜婕已经说不愿出门,那会儿姜婕也没带着长纱斗笠。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的人都听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金炳和姜婕身上……
好奇,轻视,还有几分看热闹的意味。
沈金炳的下颌线微微绷紧,唇角的痞笑变成了一抹冰冷的弧度;
眼底的恨意愈发浓烈,却又强压着没有发作——
他知道,在这里闹事,只会让沈衔更加厌恶他,只会让自己更加难堪。
独孤念慈也凑了上来,目光落在姜婕身上,又看了看沈金炳;
眼底满是好奇,却没有多言,只是拉着陈曼生的衣袖,轻轻晃了晃。
沈衔则站在一旁,目光淡淡地扫过沈金炳,没有丝毫温度,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