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离开视线,看向高台之上的紫玉簪,神色依旧倨傲。
陈曼生察觉到沈衔的目光,又看了看沈金炳眼底的隐忍,心中愈发得意。
她抬眼看向高台,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对着诗会老板扬了扬下巴:
“老板,这诗会的彩头,我要了。”
说着,她不等老板回应,便开口吟道:
“长风逐浪破云霄,剑指苍穹意气高。不羡荣华不慕仙,独留侠气照尘嚣。”
诗句铿锵有力,字里行间满是洒脱与桀骜,贴合她飒爽的性子,也彰显着她的底气。
话音落下,周围传来阵阵喝彩声。
沈衔微微点头,眼底露出一丝淡然笑意;
诗会老板也陪着笑脸,神色间满是讨好——
谁都知道,陈曼生是沈衔看重的人,得罪了她,便是得罪了沈衔,得罪了云顶宗副宗主。
陈曼生吟完诗,转头看向沈金炳;
眼底的挑衅愈发明显,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沈小公子,你也来试试?”
“哦,我忘了,你这般出身,怕是连诗句都写不出来吧,还是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沈金炳的心底。
出身,又是出身!
他这辈子,最恨的便是别人提及他的出身,最痛的便是沈衔的冷漠与轻视。
他看着陈曼生挑衅的眼神,看着沈衔冷漠的侧脸,看着周围人轻视的目光;
心底的恨意与酸涩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微微咬牙,指节攥得发白,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他不能输,哪怕是拼尽全力,他也要赢,他要让沈衔看看;
他并非一无是处,他要让陈曼生知道;
他也有自己的骄傲,他要夺回属于自己的尊严。
“有何不可?”
沈金炳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怒火,却又异常坚定。
他缓缓抬眼,目光直视着陈曼生,眼底的痞气与邪魅消失不见,只剩下一片浓重的悲戚与决绝。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浮现出自己这些年的遭遇——
被人轻视,被人排挤,被亲生父亲抛弃,独自一人在黑暗中挣扎;
没有温暖,没有依靠,只有无尽的孤独与苦难。
灵感混合着酸涩苦楚,瞬间涌上心头,他开口吟道:
“名逐利一场空,孽骨难脱世不容。道阻无凭风作伴,情疏不被月相容。”
“金纹覆面藏寒色,炳耀虚名映困穷。笑我半生皆傀儡,孤灯冷影伴尘终。”
这首诗,是自嘲,是悲戚的哀叹,是撕碎自己的一切伪装的拼死一搏。
诗句悲戚婉转,字里行间满是他半生的漂泊与孤独,满是他心底的苦楚与不甘;
每一句都透着刺骨的寒凉,却又藏着不肯低头的傲骨。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极强的感染力。
吟完之后,周围的喝彩声瞬间消失,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他们看着沈金炳的目光,多了几分复杂……
同情,动容,还有几分难以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玩世不恭、吊儿郎当的沈小公子,心底竟藏着这样多的悲苦!
姜婕站在他身侧。
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看着他眼底压抑的悲戚与恨意,心底悄然生出一丝震撼。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金炳,没有痞气,没有邪魅,只剩下纯粹的脆弱与倔强。
她忽然想起自己的苦难,想起自己心底的孤寂、荒芜与无人问津;
她以为自己是孤独的,却在沈金炳的诗句里,看到自己的影子。
她的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
那道包裹着她心魂的冰墙,又悄然松动了几分。
诗会老板神色犹豫,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论诗句的功底,沈金炳丝毫不逊色于陈曼生,而论诗的意境似乎也说不出个身负。
难道沈金炳的诗更悲戚, 就更好吗,也不是说一定要正义潇洒才好……
或者说,这种话,只是两派的搪塞。
可论身份,陈曼生是沈衔看重的人,他根本得罪不起。
这老板,差点就要拿出两个紫玉簪,说是两人并列第一……
他下意识地悄悄看向沈衔,见沈衔面色依旧冷漠。
沈衔没有任何表示,但在诗会老板眼里,却是最好的表示。
诗会老板只是多看了沈衔与陈曼生两眼,便立刻定了主意;
他脸上堆起讨好的笑容,对着陈曼生拱了拱手:
“陈姑娘诗句洒脱,意气风发,实乃佳作!这彩头,自然是陈姑娘的!”
说着,他便拿起那支紫玉簪,快步走下台,恭敬地递到陈曼生手中。
陈曼生接过紫玉簪,眼底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她转头看向沈金炳,语气带着几分炫耀与嘲讽:
“看到了吗?沈小公子,就算你能写出几句歪诗,也赢不了我。”
他说着,又缓缓低头看向手中的紫玉簪,冷悠悠继续挑衅:
“这彩头,终究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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