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金炳揉了揉发胀的额头,眼神渐渐清明,看着眼前连绵的山峦,语气带着几分愧疚:
“姜婕,刚才对不起,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姜婕摇了摇头,将装着蛊灵草种子的锦盒塞进腰间,语气平淡:
“没事,你也是被种子蛊惑,不是故意的。”
“先找个地方休息片刻,等你缓过来,我们再继续找陈曼生。”
“嗯。”
沈金炳点了点头,目光不自觉地回头看了一眼守德寨,眼神中带着几分复杂,
“这个村寨,太压抑了,那些规矩,荒诞得让人窒息。”
姜婕没有说话,只是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村寨的轮廓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一股陈旧而压抑的怨气,依旧顺着风,缓缓飘过来。
她衣襟里的狸花,轻轻动了动,脑中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宿主,这股怨气越来越浓了,而且,我能感觉到,这股怨气的主人,就在附近,盯着守德寨,眼神里全是恨。”
姜婕心中一动,脑中回应:
“我知道,应该就是那个鬼王。”
“她的恩怨,都和这座村寨有关,刚才在村寨里,我就感觉到,她的气息和村寨的过往,紧紧纠缠在一起。”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啊,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狸花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又有几分忌惮。
姜婕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守德寨的方向,轻声说道:
“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觉到,她的过往,一定和守德寨的规矩有关,而且,充满了痛苦和绝望。”
就在这时,村寨之外的云雾深处,一道纤细的黑影静静伫立,正是鬼王。
她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长发垂腰,脸上蒙着一层薄纱,只露出一双冰冷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着守德寨的方向;
眼底翻涌着滔天的恨意,那些被尘封了几十年的记忆;
如同潮水般,一点点涌上心头,将她再次拖回了那个被规矩囚禁、被背叛、被夺走一切的少年时代。
那时候,她还不叫鬼王,叫林晚,只是守德寨里一个普通的少年;
年方十五,眉眼清秀,性子温顺。
父母都是寨里老实本分的村民,靠着上山采药、耕种为生,虽然日子清贫,却也安稳。
那时候的守德寨,规矩已经根深蒂固,男女隔绝,言行受限;
可年少的林晚,心中还藏着一丝未被规矩磨去的懵懂与憧憬。
她第一次见到阿辰,是在村寨后山的竹林里。
那是一个春日的午后,林晚趁着值守的村民不注意,偷偷溜到后山;
她想要采摘一些草药,给常年咳嗽的母亲治病。
后山是寨里的禁地,规矩规定,村民不得私自进入后山,违者杖责十下;
可林晚实在没有办法,母亲的咳嗽越来越严重,寨里的赤脚大夫也束手无策;
她只能冒险进山,寻找传说中能治咳嗽的竹心草。
竹林里枝繁叶茂,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细碎的光斑;
林晚小心翼翼地穿梭在竹林里,一边寻找竹心草,一边警惕地听着周围的动静,生怕被值守的村民发现。
就在她找到竹心草,正要伸手去摘的时候,脚下一滑,不小心摔在了地上;
脚踝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手里的竹篮也掉在了地上,草药散落一地。
“你怎么在这里?”
一道清脆的少年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讶,也带着几分紧张。
林晚抬头,只见一个身着灰黑色粗布短打的少年,站在不远处;
身形挺拔,眉眼俊朗,正是寨里的阿辰。
阿辰比林晚大一岁,是寨里最能干的少年,平日里沉默寡言,却心思细腻;
林晚只是远远见过他几次,从未和他说过话——
规矩规定,男女不得私下交谈,不得独处,否则便是违规。
林晚连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因为脚踝疼痛,又跌坐回去;
她脸上泛起一丝红晕,语气带着几分慌乱:
“我……我只是来采点草药,我马上就走,不会被人发现的。”
阿辰快步走了过来,蹲下身,目光落在她红肿的脚踝上,语气带着几分关切:
“别乱动,你的脚踝肿了,再动会更严重。这里是禁地,你一个女孩子,怎么敢私自进来?”
“我母亲咳嗽得厉害,寨里的大夫治不好,我听说后山有竹心草能治,就想来采一点。”
林晚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里带着几分委屈,
“我知道违规,可我实在没有办法了。”
阿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中泛起一丝怜惜;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其他人,才轻声说道:
“我帮你找竹心草,你在这里等着,别乱跑,我很快就回来。”
林晚愣住了,连忙说道:
“不行,太危险了,你要是被发现,会被杖责的。”
“没事,我经常来后山,知道哪里有值守的村民,不会被发现的。”
阿辰笑了笑,语气温和,“你安心等着就好。”
说完,阿辰便转身,穿梭在竹林里,小心翼翼地寻找着竹心草。
林晚坐在地上,看着他的背影,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在这座冰冷而压抑的村寨里,所有人都被规矩束缚着,麻木而冷漠;
从来没有人会像阿辰这样,不顾规矩,主动帮助她。
没过多久,阿辰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株翠绿的竹心草,递到林晚面前:
“给你,这就是竹心草,回去之后,用温水煮着喝,连续喝三天,你母亲的咳嗽应该会好转。”
林晚接过竹心草,眼中满是感激:
“谢谢你,阿辰,可是……可是我没有什么能报答你的。”
“不用报答。”
阿辰摇了摇头,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起林晚,
“你的脚踝肿得厉害,我送你回去吧,不然天黑了,更危险。”
“不行,男女不能同行,要是被人发现,我们都会被惩罚的。”
林晚连忙说道,语气里满是担忧。
“我送你到寨口的拐角,那里没有值守的村民,不会被发现的。”
阿辰的语气很坚定,
“你这样,根本走不了路,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