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你的过去是什么样子,不管你心底藏着什么耻辱,我都不会看不起你,不会嘲笑你,更不会远离你。”
“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陪着你,支持你。”
沈金炳的心里,猛地一震。
他抬起头,看着“姜婕”温柔的眼神,那份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杂质,只有心疼和关切。
那一刻,他心底的耻辱和自卑,似乎被这份温暖,冲淡了一些;
可那份刻在骨血里的耻辱,却依旧存在,挥之不去。
“谢谢你,姜婕。”
沈金炳擦了擦脸上的眼泪,语气里,充满了感激。
“跟我说什么谢。”
姜婕笑了笑,轻轻擦去他脸上残留的泪痕,
“我们是一起出来的,就该互相扶持。不管以后遇到什么事,我们都一起面对,好不好?”
“好。”
沈金炳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了一丝浅浅的笑容,那是他压抑多年后,最真心的笑容。
可他不知道,这一切,都只是幻境。
眼前的姜婕,并不是真实的她,她不会知道;
他心底藏着的耻辱,不会陪他一起承受,更不会对她说,她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这所有的温暖和安慰,都只是幻境编织出来的谎言;
目的就是为了勾起他心底的脆弱,让他彻底沉浸在幻境之中,无法自拔。
就在沈金炳以为,他可以稍微放下耻辱,和姜婕一起走出幻境的时候;
周围的景象,再次发生了变化。
繁华的街道消失了,沈氏和陈威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群孩童;
他们围在沈金炳的身边,一边扔石头,一边大声嘲笑他。
“野种!野种!沈金炳是野种!”
“没有父亲的野种,没人要的野种!”
“他的母亲是个荡妇,攀高枝,没人要!”
那些话,像一把把尖刀,狠狠扎进沈金炳的心里,让他刚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
他的脸色,再次变得惨白,周身的气息,也变得冰冷而狂暴;
那份深埋在心底的耻辱和愤怒,再次被彻底唤醒。
“住口!你们都给我住口!”
沈金炳嘶吼一声,指尖凝聚起灵力,朝着那些孩童挥去,
“我不是野种!我不是野种!”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一心只想反驳,只想让那些嘲笑他的人,闭嘴。
他不再顾及身边的姜婕,不再伪装自己的自卑和脆弱;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朝着那些孩童冲了过去;
灵力所到之处,那些孩童的身影,一个个被击碎,化为泡影。
可不管他击碎多少个,那些孩童的身影,都会再次出现;
一遍遍重复着那些嘲笑的话,一遍遍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越来越疯狂,灵力也越来越失控,周身的气息,变得越来越冰冷,越来越狂暴。
“沈金炳,住手!”
姜婕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腕,想要阻止他,
“他们都是幻境,都是假的!你别再冲动了,再这样下去,你会被灵力反噬的!”
“假的?”
沈金炳转过头,眼神疯狂,
“他们不是假的!他们当年就是这样嘲笑我的!他们就是这样欺负我的!”
“我要让他们闭嘴,我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用力甩开“姜婕”的手,继续朝着那些孩童的身影冲去。
他的理智,已经被耻辱和愤怒彻底吞噬;
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他只知道,他要摆脱这份耻辱,要让那些嘲笑他、欺负他的人,再也不敢看不起他。
幻山的浓雾,依旧浓得化不开。
姜婕和沈金炳,各自身处自己的幻境之中,一个被仇恨吞噬,一个被耻辱困住;
他们都以为,身边有彼此的陪伴;
却不知道,他们早已走散,早已陷入了幻境的深渊,无法自拔。
姜婕依旧在幻境中,疯狂地追杀着那些虐待她的人;
她的灵力越来越失控,周身的气息,也越来越冰冷,;
的眼神,已经变得空洞而疯狂,只剩下无尽的仇恨。
她忘记了自己的目的,忘记了要寻找陈曼生,不知道身边的沈金炳是假的;
她只知道,她要复仇,
独孤家的商事书房,坐落于独孤府东侧的僻静院落;
平日里除了独孤念慈和贴身丫鬟,便是负责打理家族产业的管家,旁人轻易不得靠近。
此时的书房内,檀香袅袅,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几分紧张气息。
独孤念慈端坐于梨花木书桌后,指尖捏着一支狼毫笔,眉头微蹙;
目光紧紧落在面前摊开的账本上。
周身的气质,早已不复数月前的温婉娇纵,多了几分历经商事打磨后的干练与市侩。
数月前,独孤家族的老爷子病重,族中子弟要么年幼,要么沉迷享乐,不堪大用;
打理家族遍布各州的布庄、粮铺、茶坊的重担,便意外落在了独孤念慈的身上。
起初,她对这些商事一窍不通,看着账本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各地商户送来的诉状与账目;
只觉得头大如斗,甚至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
可看着老爷子病重的模样,看着家族产业日渐萧条,看着族中长辈们质疑的目光;
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接了下来。
这几个月来,她褪去了闺阁女子的娇气,每天天不亮就起身,泡在书房里核对账目、分析商机。
亲自去各地的布庄、粮铺巡查,与商户谈判,处理手下伙计的纷争;
甚至为了几分利润,与同行争得面红耳赤。
她学会了算计,学会了权衡利弊,学会了用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解决问题;
昔日眼底的澄澈与温柔,被几分精明与市侩取代;
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当家主母的威严与沉稳。
“小姐,这是苏州布庄送来的账本,还有掌柜的亲笔信,说最近江南一带多雨,布料受潮,不少存货都生了霉。”
“请求小姐示下,是否要降价处理,减少损失。”
贴身丫鬟青禾端着一叠账本,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语气恭敬,不敢有半分打扰。
青禾跟着独孤念慈多年,看着自家小姐从一个娇生惯养的闺阁小姐,变成如今这般干练果决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