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林氏工坊核心区的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虎带回的情报和口供摊在桌上,油灯的火苗在纸张边缘投下跳动的阴影。林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他的眼神锐利而冷静,仿佛在计算着一场复杂棋局的每一步。
“黑风寨……罗彪……百十号亡命之徒……”林凡低声复述着关键信息,“计划在摸清底细后动手,目标是钱粮物资、工匠青壮,还可能想绑我勒索。”
“公子,土匪凶悍,且熟悉山林,若是明刀明枪硬拼,即便我们能胜,伤亡也绝不会小。”赵虎沉声道,脸上带着军人的凝重,“而且工坊和安置点人员密集,一旦打起来,极易造成混乱和恐慌,甚至被匪徒趁乱掳掠。”
“你说得对。”林凡点头,“所以,我们不能被动挨打,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冲进来搅乱我们的根基。”
他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粗略的工坊及周边地形图前。这幅图是钱谦带人勘测绘制的,虽然粗糙,但山川、溪流、道路、工坊区、安置点、矿场的大致方位都标注清晰。
“他们派探子,是想摸清我们的虚实,找到薄弱点,制定进攻计划。”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那我们就给他们想要的‘虚实’,给他们一个看起来完美的‘薄弱点’,然后……”
他的手指重重地按在了一个地方——那是白龙溪上游,距离工坊主区约两里的一处河湾荒地。地势相对平坦开阔,但两侧有缓坡,更远处是茂密的树林,一条小道从林中蜿蜒而出,穿过荒地,连接着通往工坊的大路。
“……在这里,给他们准备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
赵虎眼睛一亮:“公子的意思是……将计就计,引蛇出洞,预设埋伏?”
“没错。”林凡眼中闪过计算的光芒,“那三个探子,是现成的棋子。我们要让他们‘成功’地把假情报送回去。”
他迅速布置起来:
“第一,假情报。立刻伪造一份‘工坊防卫布局图’和‘巡逻换班时间表’。图上要夸大仓库区的防卫,但要‘不经意’地透露出溪北原料堆放场(实际已经转移大部分)守卫相对松散,尤其是夜间。还要暗示,因为近期县令视察表扬,部分护厂队员有所松懈,尤其是后半夜。另外,标注出几条‘相对隐蔽’的渗透路线,其中一条,就指向那个河湾荒地附近——那里靠近溪流,便于隐蔽接近,也‘恰好’离原料堆放场不远。”
“第二,演戏。从明晚开始,调整巡逻。在探子可能观察到的路线上,白天的巡逻要显得警惕,但夜间的巡逻,尤其是后半夜,要故意做出疲惫、松懈的样子,换班时拖沓,甚至安排人‘偷偷’打盹。但暗哨要加倍警惕,确保土匪真来刺探时,能提前发现并控制,不让他们接触到真实核心区。”
“第三,放饵。那三个探子,不能全放。挑那个看起来最胆小、意志最不坚定的‘酸秀才’,给他一个‘机会’。”林凡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制造一点‘意外’,让他以为同伴暴露被抓,他侥幸逃脱,慌乱中‘捡到’或‘偷出’了我们的假布局图和巡逻表,然后让他‘逃’回黑风寨报信。”
“第四,埋伏点。河湾荒地,是预设的主战场。立刻秘密勘察,选择最佳伏击位置。两侧缓坡要提前清理射界,挖掘简易的单兵掩体和弩箭射击位。在土匪可能来的方向,树林边缘,布设绊索、陷坑等简易障碍,不求杀伤,只求迟滞和制造混乱。最关键的是……”
林凡看向赵虎,声音压得更低:“挑选二十名最精干、最沉稳的老队员,组成突击队。由你亲自指挥,装备全部十架弩,以及……三支‘神机箭’。弩箭队埋伏在两侧缓坡,神机箭发射组隐藏在更后方安全位置,听我号令或你临机决断。记住,神机箭是最后的手段,务必追求最大杀伤效果,目标首选敌方头目和密集队形。”
赵虎听得心潮澎湃,却又感到肩上责任重大:“公子放心!属下定不辱命!只是……公子您?”
“我会坐镇工坊核心区,协调全局。”林凡道,“安置点要加强夜间管制,以防火为名,增加巡查,避免匪徒声东击西或煽动混乱。工坊区围墙内侧,也要安排一队人,持弩戒备,防止小股匪徒翻墙。钱先生会负责物资调配和后方安定。”
计划已定,立刻执行。
接下来的两天,工坊外围看似一切如常,但内部却紧锣密鼓地运转起来。
钱谦带着几个绝对可靠的账房和工匠,迅速伪造了足以乱真的“防卫图”和“巡逻表”,甚至在一些细节处故意留下涂抹修改的痕迹,显得更加真实。
赵虎则开始秘密调动人手。白天,护厂队照常训练,甚至加强了某些科目的操练,做出积极备战的姿态给可能存在的眼线看。夜晚,真正的精锐则悄无声息地进入河湾荒地,开始构筑伏击阵地。挖掘掩体、清理射界、布设陷阱……所有工作都在深夜进行,天亮前恢复原状,并做好伪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