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本该是喝腊八粥的日子。但今年的江陵,粥香未起,先来了一个惊天动地的消息。
清晨,一匹快马从北门狂奔而入,马上的骑士浑身尘土,衣衫褴褛,背着一面残破的红色小旗——这是最高级别的紧急军情标志。
马到府衙门口,骑士滚鞍而下,几乎瘫倒在地。守卫的士兵认出他是情报科派往北方的探子,连忙扶起。
“急报……北方急报……”骑士声音嘶哑,从怀中掏出一个油布包裹,手都在颤抖。
包裹被迅速送到林凡面前。
林凡正在与钱谦、萧清月商议年底政务总结。他接过包裹,拆开油布,里面是几份密报,还有一份从北方带回的邸报抄件。
只看了一眼,林凡的脸色就变了。
钱谦和萧清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能让总办变色的消息,绝非小事。
林凡没有说话,把邸报抄件递给钱谦。
钱谦接过,才读了几行,手就开始发抖。
“这……这怎么可能……”
萧清月凑过去看,只见抄件上用潦草的字迹写着:
“……九月廿三,官军主力于黄河渡口遭胡骑突袭,大败。斩首五万,溃兵无数。十月初九,京师告急,皇上率后宫、朝臣仓皇南狩……十月廿二,太原陷落。十一月十五,中原十三府皆陷……”
短短几百字,勾勒出一幅惨烈的画面。
朝廷主力全军覆没,皇帝南逃,中原沦陷。
大齐的天,塌了。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窗外北风的呼啸声,格外刺耳。
良久,林凡才缓缓开口:“消息确认了吗?”
“确认了。”探子跪在地上,声音沙哑,“小的从开封一路南下,沿途所见,皆是溃兵、流民。官府瘫痪,豪强并起,盗匪横行。中原……已经乱了。”
又是一阵沉默。
这个消息太过震撼,太过沉重。
虽然早有预感朝廷不行了,但真听到覆灭的消息,还是让人难以接受。
“你先下去休息。”林凡对探子说,“辛苦了。”
探子退下后,书房里只剩下三人。
钱谦瘫坐在椅子上,面色惨白。他是正统的读书人,虽然对朝廷失望,但内心深处还是希望朝廷能振作起来。现在这个消息,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
萧清月倒是相对平静。她经历过前朝的灭亡,对王朝更迭有更深刻的理解。只是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又一个王朝走到了尽头。
林凡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他的手在地图上移动,从北方的黄河,到中原的十三府,再到南方的江陵。
“朝廷没了,皇帝跑了,中原乱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是汹涌的暗流,“这意味着什么?”
钱谦和萧清月都看向他。
“意味着,从今天起,这天下正式进入群雄逐鹿的时代。”林凡的手指重重戳在地图上,“再也没有朝廷的约束,再也没有统一的名义。各地督抚、总兵、豪强,都将拥兵自立,割据一方。”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这也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钱谦怔怔地问。
“对,机会。”林凡走回书案前,“以前我们做事,还要考虑朝廷的反应,还要顾及官场的规矩。现在不用了。现在,谁有实力,谁就有话语权。”
他展开另一份密报:“根据情报,各地已经开始行动了。武昌的湖广总督,已经自称‘湖广镇守使’。襄阳总兵占了襄阳府,自封‘襄樊节度使’。就连安陆知府,都在暗中扩军,图谋自立。”
乱世,真正的乱世,开始了。
“那我们……”萧清月轻声问。
“我们也该动了。”林凡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但不是马上称王称霸,而是先巩固根本,积蓄力量。”
他迅速做出部署:
“第一,加强军备。总装备部全力运转,扩大生产。新华团扩充至三千人,加强训练。”
“第二,巩固地盘。江陵周边三县,要完全控制。安陆那边,要加强联系,能拉拢就拉拢,不能拉拢也要稳住。”
“第三,储备物资。粮食、药品、军需,越多越好。乱世之中,有粮就有兵,有兵就有权。”
“第四,争取人心。把朝廷败亡的消息,有选择地公布出去。同时强调,江陵有强军,有新政,能保一方平安。”
一条条,清晰明确。
钱谦和萧清月听着,心中的震撼渐渐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决心。
是啊,乱世来了,但江陵准备好了。
有强军,有新政,有民心。
这就是最大的资本。
“还有一个问题。”萧清月提醒,“杨老大人他们……该怎么应对?”
杨文渊等旧官僚,虽然支持林凡,但内心深处还是忠于朝廷的。现在朝廷败亡,他们会作何反应?
“请他们来。”林凡道,“开诚布公地谈。”
半个时辰后,杨文渊和几位在江陵的致仕官员被请到府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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