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二十,距离年关只剩十天。但江陵行政公署的议事厅里,没有丝毫节日的气氛。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长方形的大会议桌旁,坐着江陵的核心层:林凡居中,左侧是钱谦、萧清月、张谦等文官,右侧是赵虎、玄机子、孙元化等军事和技术负责人。每个人面前都摊开着一幅巨大的湖广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标记标注着各方势力的范围、资源产地、交通要道。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时辰,争论激烈。
“公子,老朽还是认为,当以固守为本。”钱谦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已经是第三次重复这个观点了,“如今北方大乱,中原糜烂,江南也不太平。我江陵有新政根基,有强军在手,只需固守本府,发展内政,待天下形势明朗再做打算,方为上策。”
他指着地图上的江陵:“我们有汉水天险,有坚固城防,有足够存粮。固守三五年不成问题。届时,无论天下归谁,我们都有谈判的资本。”
“钱先生此言差矣。”赵虎立刻反驳,这位新华团主将拍案而起,“固守?怎么守?等别人壮大起来,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敲在几个位置:“看这里——安陆,就在我们北边,知府赵明诚已经在扩军。随州,在我们东边,守备营扩充到一千五百人。襄阳,在我们西北,总兵自称节度使,拥兵八千!”
“如果我们固守不动,等这些邻居壮大起来,第一个要吃的就是我们!”赵虎声音激昂,“江陵富庶,新政成功,早就成了别人眼中的肥肉。现在不扩张,难道等别人打上门来再反抗?”
“可是主动出击,风险太大。”钱谦坚持,“我们只有五千兵马,还要分兵守城。能打哪里?打安陆?那是邻府,师出无名。打随州?那里城防坚固,易守难攻。打襄阳?更是以卵击石!”
两人争执不下。
其他人也分成两派。
萧清月支持赵虎:“乱世之中,不进则退。朝廷败亡,天下无主,正是重新洗牌的时候。如果我们固守,就会错过扩张的最佳时机。”
玄机子则倾向于谨慎:“扩张需要兵力,需要物资,更需要大义名分。现在贸然出击,恐失民心。”
张谦年轻气盛,支持主动出击:“我们《新民说》不是说了吗?要改变这个世界!固守怎么能改变世界?”
会议陷入僵局。
所有人都看向林凡。
他一直在听,没有说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良久,他终于开口。
“诸位说的都有道理。”林凡的声音平静,却让全场安静下来,“固守,看似稳妥。我们有城防,有存粮,有民心,守个三五年确实不成问题。”
钱谦松了口气。
但林凡话锋一转:“但三五年后呢?等到周边势力壮大,等到更远的强敌崛起,我们还能守得住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诸位请看。”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画出几个圈,“江陵的位置,在湖广北部,汉水中游。这里是四战之地——北接中原,南控荆襄,东连江汉平原,西通巴蜀。”
“这样的位置,注定无法偏安。”林凡的声音渐沉,“如果我们固守,就会成为各方势力的缓冲地带,成为他们争夺的战场。今天这个来‘借粮’,明天那个来‘借道’,后天可能就直接打上门来。”
“到那时,我们辛苦建设的新政,我们为百姓谋的福利,我们所有的努力,都会毁于战火。”
众人沉默。
是啊,乱世之中,没有中立可言。要么成为棋手,要么成为棋子。
“所以,我们不能固守。”林凡做出结论,“必须主动出击。”
“可是公子,打哪里?怎么打?”钱谦问出了关键问题。
林凡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我们不是要盲目扩张,不是要到处树敌。”他缓缓道,“我们的目标很明确:夺取资源产地,控制战略要地,扩大人口基数。”
他指向几个位置:
“第一,随州北部的铁矿山。我们的钢铁产量上不去,主要就是缺铁矿石。拿下这里,钢铁产量能翻三倍。”
“第二,安陆西部的煤矿。有了煤,我们的工坊才能全速运转,蒸汽机、高炉都需要煤。”
“第三,应城的盐矿。盐是命脉,不能掌握在别人手里。”
“第四,汉水沿线的几个码头。控制了码头,就控制了汉水航运,就掌握了物流命脉。”
每指一处,他的语气就坚定一分。
“这些地方,都不是府城,防守相对薄弱。我们可以以‘剿匪’‘平乱’为名,逐个拿下。每拿下一处,就推行新政,争取民心,消化吸收。”
“等我们控制了这些资源产地,我们的军工产能将大幅提升,我们的经济实力将大大增强。到那时,再图谋府城也不迟。”
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扩张策略。
不是一口吃成胖子,而是一口一口地吃,吃得稳,吃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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