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底,早春的寒意还未完全褪去。江陵东北八十里外的一片丘陵地带,两支军队不期而遇。
东面来的,是“平南将军”吴霸天的部队。三千人,大多是步兵,装备杂乱——有长矛、刀盾、弓箭,也有少量火铳。队伍最前方,一个穿着铁甲、骑着黑马的将领,正是吴霸天麾下大将陈猛。
陈猛今年三十八岁,是吴霸天手下最得力的战将。他原是绿林出身,后来投靠吴霸天,靠着敢打敢拼,一路升到副将。这次奉命“试探”江陵军,他信心满满——在他看来,江陵不过是个后起之秀,能拿下怀庆纯属侥幸。
西面来的,是江陵军赵虎率领的第二团主力。两千五百人,清一色深灰色军服,装备整齐。队列前方,赵虎骑在马上,用单筒望远镜观察着对面的敌军。
“将军,是吴霸天的人。”副将王铁柱低声道,“看旗号,应该是陈猛带的队。”
赵虎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吴霸天这是坐不住了。见我们拿下怀庆,想来分一杯羹。”
“怎么打?”王铁柱问。
“既然遇上了,那就打一场。”赵虎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正好用他们,检验一下我们的新战术。”
他迅速做出部署:
“炮兵营,占据北面那个土坡。等我的命令再开炮。”
“第一营,在正面列阵,吸引敌军注意。”
“第二营,从左侧树林迂回,攻击敌军侧翼。”
“第三营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
命令传达下去,江陵军迅速展开。
陈猛看到江陵军的动作,心中一惊——对方的行动太快了,队形变换流畅,一看就是训练有素的精锐。
但他没有退缩。吴霸天给他的命令是“试探”,如果发现江陵军不强,就直接打过去;如果很强,就撤回报告。
现在看,江陵军人数不如自己,只有两千多人。虽然装备整齐,但战场上,人多才是硬道理。
“列阵!”陈猛下令。
三千吴军开始列阵。他们的阵型比较松散,前排是刀盾手和长矛手,中间是弓箭手和火铳手,后排是预备队。
这是传统的冷热兵器混编阵型。
而江陵军这边,阵型完全不同。
第一营五百人,排成五排横队,每排一百人。士兵们持枪肃立,刺刀闪亮。他们身后,北面土坡上,十二门野战炮已经架设完毕,炮口对准了吴军。
最让陈猛疑惑的是,江陵军没有弓箭手,没有刀盾手,清一色都是火铳手。
“全是火铳?”他皱眉,“装填那么慢,一轮射击后怎么办?”
他不知道,江陵军的燧发枪,装填速度比传统的火绳枪快一倍,而且不用点火绳,不怕风雨。
更不知道,江陵军还有火炮。
双方对峙,气氛越来越紧张。
陈猛决定先试探一下。他派出一支两百人的小队,向前推进,看看江陵军的反应。
赵虎看到吴军派出小股部队,心中冷笑:“想试探?那就让你看看厉害。”
他下令:“第一营第一排,准备齐射!”
第一排一百名士兵举枪。
“放!”
“砰!”
整齐的齐射声响起。
正在推进的吴军小队,最前面的二十多人应声倒地。剩下的人吓得停住脚步,不知所措。
一轮齐射,就造成如此伤亡?
陈猛脸色一变。他见过火铳齐射,但没见过这么齐、这么准、威力这么大的。
“撤回来!”他下令。
小队慌忙撤回。
第一次试探,吴军完败。
但陈猛不甘心。他觉得,刚才可能是距离太近,被江陵军占了便宜。如果拉开距离,用弓箭压制,再冲锋,应该能赢。
“弓箭手上前!火铳手准备!”他重新部署,“等弓箭压制后,刀盾手冲锋!”
吴军开始调整阵型。
赵虎看在眼里,知道对方要进攻了。
“炮兵营,瞄准敌军中央,霰弹准备。”他下令。
“是!”
炮手们迅速调整炮口,装填霰弹——这是一种特殊的炮弹,里面装满了小铅弹,射出后像霰雨一样覆盖一大片区域,专门对付密集冲锋的步兵。
“第一营,等敌军进入八十步再射击。”
“第二营,迂回到位了吗?”
“报告,已经到位!”
“好,等敌军冲锋后,从侧翼攻击。”
一切准备就绪。
陈猛见阵型调整完毕,下令:“弓箭手,放箭!”
“嗖嗖嗖——”
数百支箭矢飞向江陵军阵地。
但江陵军早有准备。第一营的士兵们压低身体,用背包和简单的掩体遮挡。箭矢大多落在阵前,造成的伤害有限。
“冲锋!”陈猛见箭矢效果不大,直接下令冲锋。
“杀啊——”
五百刀盾手、长矛手,呐喊着冲向江陵军阵地。
八十步……七十步……六十步……
赵虎冷静地看着。
五十步!
“第一营,齐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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