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十,江陵城北战俘营。
这里原本是一片荒地,现在用木栅栏围出了十几个大院子。每个院子里,都关押着数百名吴军俘虏。总数超过两千人——这是赵虎一路追击和随州投降后收容的。
俘虏们分成几类:重伤的单独安置,有医官治疗;轻伤的在一起;无伤的在一起;军官单独关押。
他们大多衣衫褴褛,神情惶恐。战败的阴影还未散去,对未来的命运充满了不安。
辰时,一队江陵军士兵来到战俘营。为首的是个文官打扮的年轻人,正是张谦。他奉林凡之命,负责俘虏的甄别和改造工作。
张谦站在一个高台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俘虏,清了清嗓子:
“诸位,我是江陵行政公署教化处张谦。奉林总办之命,来处理你们的事。”
俘虏们安静下来,紧张地听着。
“首先,你们不用担心性命。”张谦朗声道,“江陵军有纪律,不杀降卒,不虐俘虏。你们既然放下武器,就不会有生命危险。”
这话让俘虏们稍微松了口气。
“但是,”张谦话锋一转,“你们也不能白吃白喝。江陵不养闲人。所以,要对你们进行甄别,根据情况安排出路。”
他宣布了甄别原则:
“第一,出身贫苦、被迫从军、没有劣迹的普通士兵,经过教育后,可以有两个选择:加入新华团,或者加入工程队。”
“加入新华团,待遇从优,军饷足额发放,立功有赏,伤亡有抚恤。”
“加入工程队,负责修路、建桥、开矿、种田,包吃住,有工钱,干得好可以转为正式工匠。”
“第二,自愿从军、但有改过之心的,经过严格审查和教育,也可以考虑给予机会。”
“第三,军官和顽固分子,另行处理。”
话音落下,俘虏们议论纷纷。
能活命,还能有出路?
这比他们预想的好太多了。
“大人……真的能加入江陵军?”一个年轻的俘虏怯生生地问。
“当然。”张谦点头,“但有几个条件:身强力壮,没有恶疾;愿意接受江陵的新政理念;通过三个月的训练和考察。”
“那……工钱真的足额发?不克扣?”
“江陵军从不克扣军饷。”张谦斩钉截铁,“每月初一准时发放,有专门的军需官负责,谁敢克扣,严惩不贷。”
这话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不克扣军饷?这在他们原来的军队里,简直是天方夜谭。
“我愿意!我愿意加入!”有人喊起来。
“我也愿意!”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
一个老兵冷笑道:“说得好听,谁知道是不是骗我们卖命?”
张谦看向他:“这位兄弟,你叫什么?原来是做什么的?”
“我叫王老五,原来在吴霸天手下当什长。”老兵梗着脖子,“我当了二十年兵,见多了花言巧语。等真打起来,还不是拿我们当炮灰?”
张谦不生气,反而笑了:“王什长,你当了二十年兵,军饷被克扣过吗?”
王老五一滞:“……克扣过。”
“家人过得怎么样?”
“……穷。”
“为什么当兵?”
“活不下去,不当兵就得饿死。”
张谦点点头:“那你想不想,以后军饷不被克扣?想不想,家人能过上好日子?”
王老五沉默了。
“在江陵,可以。”张谦认真道,“不仅军饷足额,家人还能分到田地,孩子能免费上学,老人能得到照顾。这些,都是江陵新政的内容。”
他环视全场:“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不信。没关系,可以看,可以问。江陵城里,有你们的同乡吧?去问问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怀庆、随州刚拿下的地方,新政已经开始推行,去问问那里的百姓,日子有没有变好。”
这话说得很实在。
俘虏们开始认真思考。
是啊,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江陵到底怎么样,问问就知道了。
甄别工作从当天下午开始。
每个俘虏都要单独谈话,记录姓名、籍贯、年龄、家庭情况、从军经历、有没有劣迹等。
谈话的是一群年轻书生,都是政务学堂的学员。他们态度和气,耐心细致。
“你叫什么?哪里人?”
“李二狗,随州李家村的。”
“家里还有什么人?”
“爹娘都死了,有个妹妹,嫁到外地了。”
“为什么当兵?”
“村里遭灾,没饭吃,吴霸天招兵,管饭,就去了。”
“在军中做过坏事吗?抢过百姓吗?杀过无辜吗?”
“没……没有。我就是个普通兵,让干啥就干啥。”
“愿意加入江陵军吗?”
“愿意……只要给饭吃,给军饷。”
“好,记下。下一个。”
谈话持续了三天。
初步甄别结果出来了:两千一百四十三名俘虏中,有一千五百多人符合“出身贫苦、被迫从军、没有劣迹”的条件。其中八百多人愿意加入新华团,七百多人愿意加入工程队。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