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最后一场春雨淅淅沥沥落下,江陵城的总办府内灯火通明。
林凡站在巨大的湘鄂地图前,手指轻轻划过长沙、桂阳、衡阳、零陵几个位置。情报处最新送来的密报摊在桌案上,详细记录了吴霸天派往各方的使者动向。
“刘大眼要当盟主,李黑虎拒绝,张麻子观望……”林凡轻声念叨,眼中闪过思索之色。
赵虎站在一旁,指着地图道:“总办,这三人中,刘大眼实力最强,拥兵八千,据桂阳、郴州两郡。但他贪婪成性,与吴霸天早有嫌隙——五年前争夺桂阳铁矿,两边死了不少人。”
“李黑虎呢?”
“李黑虎粗中有细,最听他娘的话。他娘是岳阳人,吴霸天当初在岳阳纵兵抢粮,害得她老家几个亲戚饿死,这仇记着呢。”赵虎顿了顿,“而且李黑虎这人讲孝道,也讲义气,手下的兵多是同乡子弟,凝聚力强。”
“张麻子?”
“读书人出身,最看重名声。他常自比汉末刘表,想做个守土安民的仁主。”赵虎笑道,“这人清高,看不起吴霸天这种草莽,但又怕惹祸上身,所以左右摇摆。”
林凡点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远交近攻,分化瓦解。”他走到书桌前,铺开纸张,“给李黑虎和张麻子写信,以江陵行政公署的名义,正式提出‘互不侵犯、通商互利’条约。”
赵虎眼睛一亮:“总办高明!这两人本就犹豫,若我们主动示好,他们必会动摇。”
“不止如此。”林凡蘸墨挥毫,“给李黑虎的信中,要提我们已在岳阳为他母亲老家的乡亲发放抚恤粮,重修祖坟。给张麻子的信,附上一套精装《新民说》和江陵政务学堂教材,再送一批农具、良种给他治下的农户。”
“这是……”
“投其所好,也示之以诚。”林凡写完两封信,又抽出一张纸,“至于刘大眼……既然他想当盟主,就让他和吴霸天去争。我们暗中接触他手下的将领,许以重利。”
“若是能拉拢一两个实权将领,关键时刻反戈一击……”
“正是此意。”
五月初三,三路使者从江陵出发。
往衡阳的一路,带队的是政务学堂副主事周文渊,四十出头,儒雅稳重。马车里除了一箱箱礼物,还有林凡亲笔写给李黑虎的信。
车队进入衡阳地界时,周文渊特意让车夫绕道岳阳方向,在李黑虎母亲的老家停留了一日。
村里刚分到田地的老农听说来的是江陵使者,纷纷围上来。
“周大人,这些粮食真是李将军老家的乡亲?”一个白发老者颤巍巍地问。
周文渊拱手道:“老人家,林总办说了,李家村是李将军故里,江陵既已接管岳阳,自当照拂。这些米粮不多,是江陵百姓的一点心意。”
说着,他指挥随从将二十石大米、五十匹粗布搬到村中祠堂前。
村民们眼眶都红了。吴霸天占了岳阳这些年,除了征粮抓丁,何曾给过他们一粒米?
“还有一事。”周文渊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李将军母亲祖坟所在的山地,已划为李家祠堂永久产业,免赋税,官府出资重修。这是地契文书,请村老收好。”
白发老者双手颤抖地接过文书,老泪纵横。
消息很快传到衡阳城。
李黑虎正在校场练兵,听到亲兵禀报,愣了好一会儿。
“江陵使者……真这么做了?”
“千真万确。”亲兵低声道,“村里来了几十号人,亲眼所见。周使者还说了,若将军愿与江陵修好,今后衡阳百姓可与江陵通商,江陵的布匹、铁器、盐巴,按平价供应衡阳。”
李黑虎沉默着走回将军府,在后院见到母亲。
老太太正坐在院子里缝补衣裳,见他进来,放下针线:“听说江陵来人了?”
“是。”李黑虎在母亲身边坐下,“娘,林凡派人重修了老家祠堂,还给乡亲们发了粮。”
老太太点点头,继续缝补:“你怎么想?”
“我……”李黑虎犹豫道,“吴霸天那边催得紧,刘大眼也来信,说要组建联军。若我不从,怕他们先来打衡阳。”
“打就打。”老太太针线不停,“我儿手下五千精兵,还怕他们?再说了,江陵不是提出互不侵犯吗?你答应了,林凡自然会帮你。”
“可这名声……”
“名声?”老太太抬头看他,“你是要个‘助纣为虐’的名声,还是要个‘保境安民’的名声?”
李黑虎浑身一震。
“吴霸天什么德性,你不知道?刘大眼又好到哪儿去?”老太太语气平静,“林凡虽然年轻,但做的事我都听说了。减租减息,开办学堂,修桥铺路……这样的人,你帮他,不丢人。”
李黑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儿子明白了。”
当天下午,他在将军府正厅接见周文渊。
周文渊不卑不亢,呈上林凡的亲笔信和条约草案。
“李将军,林总办说了,您是个孝子,也是个义士。江陵无意与将军为敌,只愿湘南百姓能免于战火。”周文渊诚恳道,“这互不侵犯条约,江陵已单方面签字。只要将军签了,即刻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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