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二十六,寅时三刻。
青龙岗上,晨雾如纱。
林凡站在了望塔顶端,手中的单筒望远镜镜片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轻轻擦拭镜片,再次举镜南望。
汨罗江南岸,密密麻麻的营帐连绵数里,篝火余烬在雾中泛着暗红的光。人影绰绰,号角声、马蹄声、吆喝声隐约传来——吴霸天的大军正在集结。
“总办,”徐渭登上塔台,递上一份刚收到的情报,“吴军前锋五千人已开始渡河,主力两万正在南岸列阵。另有探马发现,吴霸天在左翼布置了约五百骑兵。”
“五百骑兵……”林凡若有所思。
在这个时代,骑兵仍是战场上的决定性力量。吴霸天这五百骑,应该是他最后的精锐,也是最大的杀手锏。
“传令周大炮,”林凡放下望远镜,“待吴军前锋全部渡河后,炮击渡口,阻断其后续部队。但先别打太狠,放一部分人过来。”
“放过来?”徐渭不解。
“要是一开始就打得太狠,吴霸天可能会缩回去。”林凡解释道,“放一部分人过来,让他觉得有希望,才会投入更多兵力。等主力过河时,再给他致命一击。”
徐渭恍然:“总办高明。”
辰时初,晨雾渐散。
青龙溪对岸,吴军开始渡河。
说是渡河,其实青龙溪水浅,最深处不过齐腰。士兵们脱了鞋袜,挽起裤腿,涉水而过。水花四溅,人影晃动,场面混乱。
第一批约两千人顺利过河,在溪北岸集结。见对岸没有动静,吴军士气大振,更多人马开始下水。
了望塔上,周大炮紧张地盯着渡口:“总办,已经过了三千人了,还打吗?”
“再等等。”林凡平静道,“等骑兵开始渡河。”
辰时二刻,吴军中军大旗出现在南岸。
那是一面猩红色的大旗,绣着斗大的“吴”字。旗下,吴霸天骑着一匹黑马,身穿亮银铠甲,在亲兵的簇拥下出现在岸边。
“吴霸天亲自来了。”徐渭低声道。
林凡点点头,举起望远镜仔细观察。
吴霸天似乎在观察对岸的阵地。他看了很久,然后挥手示意。一队约二百人的骑兵开始下水——这是先头骑兵队。
“传令炮营,”林凡终于开口,“瞄准渡口,等骑兵过到一半时开火。”
命令迅速传下。各炮位的炮手们调整炮口,填入炮弹,点燃火绳。
青龙溪中,吴军骑兵小心翼翼策马渡河。马蹄踏水,溅起片片水花。马上的骑士紧握缰绳,警惕地观察对岸。
当先头骑兵队过到河中央时——
“放!”
周大炮的号令如惊雷炸响。
轰!轰!轰!
十二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呼啸着划过天空,砸向渡口。
第一轮炮击就取得了惊人战果。三发炮弹落入河中,激起冲天水柱。两发炮弹在岸边炸开,碎石泥土四溅。最可怕的是落在骑兵队中的那几发——实心铁球在人群中犁出数道血肉胡同,残肢断臂飞上半空。
“啊——”
惨叫声、马嘶声瞬间盖过了炮声。
渡口一片大乱。未下水的士兵惊恐后退,已下水的拼命向前冲,在河中挤成一团。受伤的士兵在水中挣扎,鲜血染红了溪水。
“第二轮,放!”
火炮再次轰鸣。
这一次,炮弹专门瞄准渡口两侧。爆炸阻断了吴军的退路,也挡住了后续部队的前进路线。
吴霸天在南岸看得目眦欲裂。他拔出佩剑,声嘶力竭:“不许退!冲过去!冲过去!”
但炮火太猛,士兵们根本不敢前进。
“将军!”王猛策马冲到吴霸天身边,“炮火太密,强渡损失太大!不如绕道!”
“绕到哪里去?”吴霸天怒吼,“上下游都有江陵军的斥候!只能从这里过!”
他咬牙下令:“命令弓箭手压制对岸!骑兵,给我冲!不惜代价冲过去!”
吴军阵中推出几十架投石机,朝着青龙岗方向抛射石弹。同时,数千弓箭手列阵放箭,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北岸。
但这些远程武器射程有限,根本够不到青龙岗主阵地,只能勉强压制前沿的少量守军。
在箭雨和石弹的掩护下,吴军骑兵再次冲锋。
这一次,他们学聪明了,不再聚集成群,而是散开队形,快速涉水。
“传令前沿守军,”林凡冷静下令,“放骑兵过来,集中火力打步兵。”
命令传下。前沿壕沟里,火枪手们压低身子,任由骑兵从头顶掠过。
约三百骑兵成功冲过青龙溪,在北岸集结。带队的将领见对方没有阻拦,大喜过望,挥刀高呼:“随我冲阵!”
骑兵开始加速,朝着青龙岗前沿冲锋。
马蹄如雷,尘土飞扬。
三百骑兵的冲锋,气势惊人。
但青龙岗上的守军不为所动。
直到骑兵冲到距前沿壕沟一百步时——
“放!”
前沿指挥官一声令下。
砰!砰!砰!
第一排火枪齐射,白烟弥漫。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